用衣服布料临时撕的。

    她没有去伤员区排队，而是绕过了所有人直接跑到了操作台前面，仰头看着苍梧。

    “你是做药的人吗？”

    苍梧低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研磨的动作没停。

    “是”

    “那你知道幽影是谁吗？”

    这个问题让苍梧手里的研磨杵在碗壁上的路径偏了一度，但她没有把偏移修正得太刻意，只是自然地继续了下去。

    “为什么问？”

    “外面有人说幽影是坏人，是它把裂缝弄开的，但我妈说上次幽影在G7把我们救出来的时候它杀了好多怪物，坏人不会杀怪物救人的对吧？”

    苍梧把研磨好的粉末倒进调配瓶里，瓶口对准量杯的时候她的视线和女孩的眼睛平齐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它不是坏人。”女孩的声音很认真。“但是好多人不信我。”

    苍梧把量杯里的液体倒进了最后一个成品瓶，瓶盖拧好放到一边，然后从操作台下面拿了一块干净的纱布，在温水里浸了一下递给女孩。

    “先把脸上的雨水擦了，那个有毒。”

    女孩接过纱布擦脸的时候，仓库外面传来了一阵突然拔高的嘈杂声，不是伤员的呻吟，是围观者在争论什么。

    许嘉宁从门口探头回来的时候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嘴混合调味料。

    “苍梧，外面有人在传东区的直播切片，说洛九歌在战场上失踪了，有个叫什么剑道评论家的博主发了个帖子说她可能临阵脱逃。”

    操作台上第五批药剂的白灵草提取液在量杯里晃了晃，苍梧握杯的力度没有变化，但她倒液体时的角度精准到不像一个正在听坏消息的人。

    “帖子传开了？”

    “热搜第九了，还在往上爬。”

    沈夜舟的加密消息同时到了，只有一行字。

    “锦鲤要不要出手？”

    苍梧没有立刻回复，她把第五批药剂封瓶完成，然后从操作台前站直了身体，看着仓库铁皮屋顶上毒雨不断敲打的声音，再看了看坐在角落里认真擦脸的小女孩。

    洛九歌在东区消失了，幽影在南区的行踪没有被任何人记录到，苍梧正在北区救人。

    三个身份在三座城市同时存在的完美假象，现在因为一个直播切片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有人开始问洛九歌去了哪里。

    如果有人把洛九歌消失的时间和苍梧出现的时间做交叉比对，中间那段四十秒的真空会变成一个无法解释的窟窿。

    她把沈夜舟的消息标记已读，回了两个字。

    “先压。”

    然后把终端塞回口袋，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走向仓库门口那片越来越嘈杂的人群。

    那个小女孩追在她身后小跑了两步，扯住了她外套的下摆。

    “做药的姐，你还没回答我，幽影到底是不是坏人？”

    苍梧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外面的舆论风暴正在从手机屏幕里蔓延到每一个避难者的嘴里，而她的回答会被这个女孩记住很久。

    “等这场雨停了。”她的声音不高，刚好够女孩一个人听到。“答案自己会出来。”

    铁皮门外的嘈杂声里，有人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直播画面上东区高架的镜头正在反复回放洛九歌最后出现的那一帧，画面里那个穿着洛九歌外套的人背对着镜头，站姿挺拔，没有回头。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人按习惯伸出去的手指旁边，并没有一枚银色的耳钉。

    但会有人注意到的。

    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