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消散的时候幽影的膝盖磕在了检修间的铁门框上，她咬着嘴唇把身体拖进南区地铁三号线的废弃隧道，小腿上那道在竖井里被碎片划开的伤口又渗出了新一轮血迹。

    “阵法恢复了多少？”

    沈夜舟的回复比平时慢了半拍，声音里的疲惫已经遮不住了。

    “你走之后异族用备用能量源把传送阵重新激活了，蓄能百分之四十一，比刚才慢但没停。”

    “备用节点在哪？”

    “不知道，不是之前标记的三个位置，它们吸取了竖井坍塌后暴露出来的地下能量管线，相当于直接插进了城市的地脉里吸血。”

    幽影沿着隧道壁向换乘枢纽方向移动，步伐比之前沉了一截，鞋底的血迹在灰尘上留下间隔越来越近的脚印。

    “还有多少时间？”

    “蓄满大概还有十二分钟，蓄满之后传送阵全功率开启，对面能过来的就不是哨兵和爬行种了。”

    十二分钟。

    她在隧道中段找到了一个可以俯瞰换乘枢纽大厅的通风格栅，趴在上面往下看的时候呼吸被灰尘呛了一下，她把咳嗽压在喉咙里没让它出来。

    大厅里的骨质传送阵比她第一次看到时膨胀了将近一半，那十二根支撑柱体现在变成了十六根，新长出来的四根明显更粗壮，根部扎进了大厅地面下方的市政管网。

    “硬炸行不行？”

    “什么级别的炸？”

    “墨无声之前在暗潮军火库里拿的那批裂缝能量爆破符，我身上带了三枚，够不够把整个大厅连阵带柱一起抹了？”

    沈夜舟的键盘声停了。

    “够是够的，但你得把爆破符贴到阵法核心半径五米以内才能确保覆盖完整，五米之外有十六根柱体的能量护盾层，你穿过去的时候……”

    “会被护盾反噬。”她接完了他的话。“布鲁诺的防御天赋样本还在我身上，千面盗皇的天赋嫁接可以临时使用一次拓印样本的防护效果，撑六秒够了。”

    “六秒穿过护盾层，贴好三枚爆破符，然后撤离到安全距离。”沈夜舟把语气里所有的情绪都压成了干巴巴的陈述。“你小腿在流血，跑不到刚才那个速度。”

    “不需要跑。”幽影从通风格栅上退下来，把三枚爆破符从斗篷内衬的暗袋里取出来，在手里排成一列。“贴完之后用预设传送点撤离，传送点在三号线的五号检修间，离大厅直线距离八十米，够安全。”

    “那你还有一次切换次数。”

    “我知道。”

    她从格栅旁的维修梯滑入了大厅上层的电缆层，异族巡逻在她之前的袭击后变得密集了三倍，但它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外围通道而不是头顶，因为上一次她是从侧面进入的。

    电缆层的钢网格承重极限在一百二十公斤左右，她的体重加装备刚好在安全线以内，但每一步都要踩在网格的承重节点上才不会发出声响。

    到达传送阵正上方的位置用了四分半钟，比她预估的多了一分钟，小腿的伤在攀爬时撕开了更大的口子。

    “沈夜舟，布鲁诺的样本激活。”

    千面盗皇的感知力包裹住了那份拓印天赋样本，一层厚实的金色光膜从她体表浮现，覆盖了全身，那种被铁壁包裹的安全感是布鲁诺天赋的特征。

    六秒。

    她从电缆层的检修口翻身跳下。

    护盾层的能量反噬在她穿越的时候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入皮肤表面，金色光膜剧烈震颤，裂纹从边缘向中心扩散，但还在撑着。

    落地的时候双脚踩在了传送阵核心区域的骨质地面上，冲击从脚底传到脊椎，她咬着牙把身体稳住，右手已经开始往最近的支撑柱底部贴第一枚爆破符。

    第一枚，右侧主柱根部。

    第二枚，正对面的能量汇聚节点。

    第三枚。

    她转向第三个位置的时候，面前的空间出现了一个不属于任何异族的声音。

    “盗火者后裔。”

    那个人形异族站在传送阵的花心处，头部裂缝里的冰蓝色光比上一次更亮，它的骨质甲胄上浮现着不断变化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她在千面神殿里见过的远古文字。

    “你母亲的名字被刻在夹缝的壁障上，每一块石碑上都有她的血。”

    幽影贴第三枚爆破符的手没有停，但她的呼吸节奏乱了。

    “她活着。”它继续说，声音像金属碎片被风吹动。“但不是因为诸神仁慈，是因为她的血能维持壁障运转，她被当成了门的一部分。”

    第三枚爆破符贴上了目标表面，幽影的手指按压着符纸边缘确保粘合到位，指尖的力度稳定，但指根在发抖。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停手？”

    “是想让你知道，你炸掉的每一个传送阵，都在削弱壁障的能量供给，壁障变弱，你母亲承受的抽取就会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