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在她已经快要涣散的意识边缘。

    四十分钟。

    苍梧必须再出现一次。

    她把终端从口袋里捞出来，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在被子下面打了两个字回过去。

    “来了。”

    许眠刚好包扎完站起来，看到她摸终端的动作皱了皱鼻子。

    “楚歌姐你能不能先躺半小时再看消息，你现在的精神值我目测不到正常线的三成。”

    “有个朋友问我情况，我回一下就睡。”

    许眠把消毒喷雾收回药箱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像是在看一只明已经站不稳了还在试图给别人遮雨的小动物。

    帐篷帘子放下之后，江楚歌闭了一下眼睛，让视野里残留的光斑消散。

    左肩的关节在爆炸冲击后一直发出微弱的摩擦响声，小腿的伤口在绷带下面跳动着胀痛，精神力的消耗比身体上的伤更深一层，那种空洞感像有人把她脑子里的东西舀走了大半。

    她抬起左手按住耳钉。

    金属的温度不对。

    平时耳钉的温度会和体温趋同，但现在它烫得像刚从火边拿出来的东西，热度从耳垂沿着颈侧一直往下走，像有什么信号正在从很远的地方穿过这枚小的金属抵达她。

    那个人形异族说的话还在她脑子里旋转，你母亲的血被当成门的一部分。

    她的手指在耳钉上停了很久，久到帐篷外面巡逻的脚步声经过了两轮。

    然后她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双脚踩在行军床下面冰凉的金属地板上。

    精神值不到三成，左肩无法高举，小腿的伤在移动时会撕裂。

    但苍梧不需要打架，苍梧只需要站在操作台后面把药调出来。

    她把终端上苍梧的马甲切换确认键点亮，倒计时四十秒的数字开始跳动。

    帐篷外面的脚步声远了。

    她把左手从耳钉上放下来的时候，指腹上残留的热度还没散去，像某个人在很远的地方隔着维度壁障用力贴着那块石碑，试图把温度传过来。

    “妈。”

    她没有出声，只是嘴唇动了一下。

    切换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