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的第七批药剂刚封瓶，操作台下方的终端震动了三次，频率不是沈夜舟常用的那种。

    她低头看了一眼，加密频道弹出了一行红色标记的紧急推送。

    “三城裂缝能量同步激增，南区地铁残留通道出现新的异族信号源，北区毒雨浓度再次翻倍，东区碎片屏障被突破了两个缺口。”

    沈夜舟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时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状态了，嘶哑得像嗓子里塞了砂纸。

    “它们在同时发动第二轮。”

    苍梧把最后一瓶药剂放进许嘉宁准备好的分发箱里，手指在瓶盖上多停了一拍。

    “三个方向的爆发时间差？”

    “不到九十秒。”

    九十秒之内三座城市同时出问题，意味着这不再是三个独立的裂缝在各自漏能量，而是有东西在协调它们。

    “你觉得对面有指挥者。”

    “不是觉得。”沈夜舟的键盘声变成了一种疯狂的连击，像他同时在五个窗口之间跳。“我追踪了过去两小时的异族巡逻路径变化，它们在你摧毁南区传送阵之后没有乱，一个都没有乱，每一组搜索都在收缩包围圈，方向全部朝着你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它们知道有人在三线救火。”

    “不只是知道。”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它们在反向合围幽影的行动轨迹，从南区往北区画了一条预测路线，准确率超过七成，如果你再以幽影身份出现在南区任何一个已知传送点，等着你的不会是巡逻哨兵。”

    苍梧把操作台上的工具收拢整齐，动作和表情都没有变化，许嘉宁从外面跑进来拿药箱的时候只看到她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材料。

    “楚歌，你现在的状态切不了。”

    沈夜舟的称呼从马甲名换成了本名，这在他的通讯习惯里代表着事态已经脱离了正常操作流程。

    “精神值三成以下强行切换，按你上次差点昏过去的经验推算，再来一次你大概率直接失去意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东区需要洛九歌回去，那边的屏障被破了两个口子，苏念卿的替身局维持不了太久。”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沈夜舟的键盘声停了，频道里只剩下毒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沙响。“你现在能站稳吗？”

    苍梧没有回答，因为她的右手正扶在操作台边缘，指关节的颜色比台面上的白瓷碗还浅。

    “那就是站不稳。”

    “给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你能恢复多少？”

    “够切一次。”

    沈夜舟在频道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要说出那句废话，什么你别去了之类的东西，但他最后只传了一条文字消息过来。

    “龙渊指挥中心十分钟前调走了洛九歌的位置追踪权限，是陆深渊本人下的令，理由写的是设备资源优化。”

    苍梧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收紧了。

    “他看出来了？”

    “不确定看出了多少，但他在给你开路。”

    仓库外面许嘉宁的声音在喊她，说又有一批重症伤员送来了，需要加量配置安神香混合剂。

    “先处理这批，十五分钟后我切回洛九歌去东区。”

    “如果你切完就倒了呢？”

    “那就倒在没有镜头的地方。”

    她把终端塞回口袋走向仓库门口的时候，左耳钉的温度还是不对，比体温高出一截，像一根通着电的细针扎在耳垂上。

    北区龙渊临时指挥中心，投影墙上的数据在过去十分钟里刷新了六次，每一刷新都在把三座城市的战况推向更糟的方向。

    陆深渊面对投影墙站着，程砚山从他左后方递过来一份刚整合的三城战报。

    “总指挥，有个情况需要您确认。”

    “说。”

    “三城异族行动模式出现了高度协同，我让情报组做了交叉比对。”程砚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过去四小时里，洛九歌在东区出现的时间段和幽影在南区行动的时间段完全不重叠，苍梧在北区出现的时间段也和前两者互斥，三个人像是在共用同一张日程表。”

    陆深渊的拇指在食指指节上的敲击没有停，但频率变了。

    “然后呢？”

    “如果我把三个人的行动成果拼起来，她们恰好覆盖了三城所有关键节点，没有任何重复，没有任何遗漏，这种配合精度超出了远程协作的正常水平。”

    “你想说什么？”

    程砚山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跟了他五年的副指挥从来不会在不确定的事情上多嘴，但今天他显然已经把犹豫吞回去了好几次。

    “我不说什么，我只是把数据呈上来，怎么判断是您的事。”

    陆深渊把战报接过来翻了一页，上面的时间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