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山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三条线，蓝色是洛九歌，黑色是幽影，绿色是苍梧，三条线像精密齿轮一样彼此咬合。

    “把战术调度里给洛九歌的通信延迟容差从三秒放到五秒。”

    程砚山不太确定这个指令的意图，但他还是执行了。

    “另外，东区那两个屏障缺口我亲自去。”

    “总指挥？”

    “联合指挥权交给你代管一小时。”陆深渊把战报放回桌面，转身往装备区走。“东区缺口如果扩大到第三级，我需要当面判断是否启用龙渊储备力量。”

    他没有说的部分是，东区的缺口也是洛九歌最可能回来的战场。

    他需要亲眼确认站在那里的人是不是她。

    东区高架战场，毒雨在两小时前停了，但裂缝边缘的碎片风暴把整个高架桥段吹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混沌地带，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

    洛九歌从传送点出现的时候膝盖差点没站住，她用剑柄撑了一下地面才把身体稳住，小腿上那道绷带下的伤口在跑动中又裂开了，血迹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染进了靴子里。

    苏念卿的声音从侧频传来，带着一种快哭又硬忍着的鼻音。

    “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那个站姿维持到后面腿都麻了，秦照野又问了两次我怎么不动，我只能说在感应裂缝波动。”

    “辛苦你了。”

    “辛苦你个头，你现在什么状态？”

    “能打。”

    “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稍微薄一点你知道吗。”

    洛九歌没有回答这句话，她把剑从鞘里抽了三分之一出来确认握感，然后朝碎片风暴的核心方向移动。

    东区的两个屏障缺口在高架桥的两端，异族从缺口里涌出来的速度比第一轮快了将近两倍，它们的阵型不再是无脑冲锋，而是以三只一组的菱形编队向人类防线的薄弱点施压。

    “它们学会打配合了。”秦照野的声音从公频里传出来，喘息声混着远处爆炸的闷响。“这他妈什么异族进化速度，上午还一窝蜂冲，下午就会穿插了？”

    “不是进化，是有人在指挥它们。”洛九歌的声音清冷稳定，和战场的混乱形成对比。“注意南侧缺口，下一波会从右翼切入。”

    话音落了不到十秒，南侧缺口果然涌出了一批体型更大的异族重装单位，冲击方向直奔防线右翼。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秦照野一边指挥青锋的人补位一边在公频里发出疑问。

    “它们的指挥者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每次攻击间隔缩短代表下一波会打另一侧。”

    洛九歌把剑完全抽出来的时候，高架桥另一端的碎片风暴里走出了一个轮廓。

    不是普通异族。

    体型接近三米，四肢修长但关节结构和人类相反，背部生着六根骨质触角，每根触角末端都连着一条延伸到地面的有机线缆，线缆的另一端消失在裂缝方向。

    它在指挥。

    那些线缆就是它下达命令的通道，每一根触角控制一组战斗编队，六根触角同时运作意味着它在同时操控六个方向的攻势。

    “沈夜舟，扫描这个目标。”

    “正在扫。”沈夜舟的声音里重新出现了职业性的紧绷。“能量等级判定为异族副将级，战场指挥型单位，它背后那些线缆如果被切断，下面的编队会失去协调性至少三十秒。”

    “三十秒够了。”

    洛九歌向前迈了一步，碎片风暴里的灰白色粉尘被她身体周围激荡的剑气吹开了一圈。

    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的碎片风暴里走出了第二个人影，高挑冷峻，黑色战术装甲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右手握着一把制式战术刀。

    陆深渊站在异族副将的侧翼方向，目光从洛九歌身上移到那个三米高的指挥型单位上，再回到洛九歌身上。

    他注意到了她站姿里的偏移，重心略向右倾斜，像是左侧有什么地方在牵制她的发力。

    “我切它的线缆，你补刀。”他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来，没有多余的寒暄。

    “左侧三根给你，右侧三根我来。”洛九歌没有看他，目光锁定在副将的关节活动规律上。

    “左侧有四根。”

    “那四根。”

    异族副将的感知触角捕捉到了两个方向同时逼近的威胁，它发出了一声高频尖啸，六根线缆同时收缩，所有战斗编队开始向它的位置回防。

    但来不及了。

    陆深渊的移动速度比异族回防编队快了整一个身位，战术刀的刃在四根线缆的交汇节点处划过，切面整齐得像被激光灼断，切断的线缆末端喷出暗绿色的液体。

    洛九歌从右侧同时起手，剑锋沿着副将右臂的关节缝隙切入，两根线缆随着右臂脱落，第三根被她的剑气余波震断。

    六根线缆全断。

    异族副将的身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