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歌撑着墙壁的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留下了一道淡红色的印记，她在心里把所有疼痛信号的音量调到了最低，然后抬起脸看向江承泽，嘴角牵出一个虚弱到极点的微笑。

    “刚才毒雨加强的时候有个平民区的老人没来得及撤进室内，我去帮忙了一下，被溅到了。”

    江承泽走近了两步，他看人的方式从侧面看过去像关心，但眼底扫过她全身的速度太快了，那不是担忧的节奏，是评估。

    “就为了一个老人？姐你自己的治愈能力本来就弱，受了伤更难恢复，不是有护卫队负责这些吗？”

    “护卫队那边人手不够，我正好在附近。”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点委屈，刚好是B级辅助奶妈在力所不及时勉强硬撑后的情绪残余，不多不少，和前世那个永远在为别人透支自己的江楚歌一模一样。

    江承泽的嘴角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如果被摄像头拍到会被解读为心疼，但他接下来的话暴露了真实目的。

    “姐，你一个人在北区这边没有什么人照应吧，我跟爸说过让他给你配更好的防护装备，他一直拖着没办，要不我帮你去催一下？”

    他在建立羁绊。

    江楚歌太熟悉这套话术了，前世的江承泽每一次接近她都是用这种示好开头，先展示关心，再制造亏欠感，最后让系统判定两人之间存在情感联结，从而开始抽取气运。

    她没有拒绝他，也没有接受。

    “不用麻烦你了，我先去治疗区看一下伤口。”

    “我送你过去。”

    “承泽。”她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着他的角度让路灯的光正好打在她因为失血而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你刚才巡查到一半特意绕到这边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承泽的笑容在这一句话面前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凝滞，像有人按了暂停键又迅速松开。

    “我听安保说你离开岗位快两个小时了，有点担心。”

    “两个小时前的毒雨那么大，我从岗位移动到避雨点花了二十分钟，之后帮那个老人又花了一些时间，来回路上走得慢。”她把每个时间节点交代得清晰平淡，像一个没什么心机的人在老实实汇报行程。“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最后这句话的音调微上扬，带着一丝受伤的质疑。

    旁边经过的两个医护人员听到了这半句，其中一个回头看了看江楚歌的伤势又看了看江承泽，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她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在盘问？

    江承泽显然也感受到了周围目光的变化，他的表情立刻调整成了担忧和自责的混合体。

    “姐你别多想，我就是担心你，走，我先陪你去治疗区。”

    “不用了。”

    许眠的声音从治疗区方向传来，她小跑着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卷绷带和一瓶外用消毒喷雾。

    “楚歌姐我找你找半天了，你怎么跑到外围来了，快进去让我看看伤口。”

    许眠绕到她身侧扶住她手臂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江承泽一下。

    “江二少也在啊，要一起进来吗？治疗区现在挺忙的，闲人最好别添乱了。”

    这话说得不算刻薄，但“闲人”两个字刚好卡在江承泽站在这里却除了问话什么都没做的事实上。

    江承泽脸上的笑意没变，但他退后了一步。

    “那我就不打扰了，姐你好养伤。”

    他转身带着安保走的时候步伐节奏比来时快了半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看起来依然是那个体贴弟的模样。

    江楚歌在许眠搀扶下走进治疗区帐篷的时候，腿几乎是软着被放到了行军床上。

    “楚歌姐你脸色太差了，不是毒雨溅伤这么简单吧？”许眠把消毒喷雾放在床边，蹲下来检查她小腿上那道已经被她用碎布简单缠过的伤口。“这个切口的深度不像酸蚀，像是被锐器划的。”

    “战场上到处都是碎片，我跑的时候被一块维度残渣蹭了一下。”

    许眠把绷带撕开准备重新包扎，嘴里的嘟囔声没压住。

    “你一个辅助奶妈跑去救人的时候能不能先看路，你血量本来就低，伤成这样万一战场上需要你释放治愈，精神值根本不够用的。”

    “我下次注意。”

    “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许眠包扎的手法熟练且力度适中，她一边缠绷带一边偏头看了江楚歌的脸色。“还有别的地方伤了吗？”

    “左肩有点酸，应该是急着跑路的时候姿势不对拉到了。”

    加密频道在口袋里的终端上闪了三下，沈夜舟的消息。

    “北线毒雨浓度又上来了，温迟那边第六批药剂已经用完，许嘉宁说库存最多再撑四十分钟。”

    江楚歌躺在行军床上，帐篷顶部的防护布被毒雨打出的沙声像一首不会停止的鼓点，一下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