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清扫还没结束，全球信息网络上的风暴已经比裂缝里的碎片风更猛了。

    沈夜舟在安全屋的六块屏幕前已经坐了将近九个小时，咖啡喝到第七杯的时候他把杯子推开了，因为手抖得开始影响打字速度。

    “你把东西准备好了吗？”加密频道里江楚歌的声音传来，音色是本体的状态，虚弱而平稳。

    “准备好了，但我想确认一下你的意思。”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你要我把三城战场的监控片段剪成什么效果？”

    “幽影在南区摧毁传送阵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洛九歌在东区出现在高架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零二分，中间间隔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正好是传送加切换的时间，如果有人认真算……”

    “所以不要让他们认真算。”江楚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把所有情绪压平之后剩下的冷清。“把南区的片段时间戳往后推五分钟，再把东区的出现时间往前拉三分钟，中间的间隔就只剩七分钟了。”

    “七分钟，从南区到东区，就算用最高级传送设备也做不到。”沈夜舟终于理解了她的思路。“所以外面的人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幽影不只一个，或者她有空间穿梭能力。”

    “你要让全世界以为幽影是一支队伍。”

    “或者一个超出理解范围的存在，哪种都行，只要没人会往一个人身上想。”

    沈夜舟的手指落回键盘，开始了长达四十分钟的视频编辑工作，他把三城战场中幽影出现的每一帧都做了微调，不是简单的时间篡改，而是利用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拼接出一种错觉，让观看者觉得幽影在同一时间段内出现在了两个相隔三百公里的城市。

    “第一批剪辑版本投放到哪个渠道？”

    “全球通缉频道的讨论区，用三个不同的匿名账号分开发，间隔十分钟。”

    “标题怎么写？”

    “第一个写幽影的分身能力被证实了吗问号，第二个写三城同步出现幽影目击报告整理，第三个写求科普空间系天赋有没有可能做到这种事。”沈夜舟把三个帖子的文案编好，指尖在发送键上方悬了一下。

    “锦鲤那边呢？”

    “同步启动。”江楚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让锦鲤账号发一条短视频合集，标题就用三城之夜那些被救的人，内容全部用平民拍到的被救画面，不提任何马甲名字，让评论区自己吵。”

    “你这是要在骂声和感恩之间制造拉扯。”

    “骂幽影的人会继续骂，但被救过的人会站出来说话，两边打起来，没人有空去分析时间线。”

    沈夜舟把发送键按了下去，三个帖子以十分钟间隔依次出现在全球通缉频道的讨论区里，第一个帖子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就有了四百多条回复。

    他切到舆论监控界面，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炸了。”他盯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字。“第一个帖子里有人贴出了南区地铁入口的监控截图，和东区高架的截图放在一起，时间差被你改成了六分半钟，底下所有人都在讨论空间穿梭天赋。”

    “第二个帖子呢？”

    “有个自称研究维度学的博主在认真分析，说目前已知的空间系天赋最远传送距离不超过五十公里，三城之间最近的两座也有两百八十公里，所以幽影要么有未知传送装置，要么不止一个人。”

    “让这个博主的帖子顶上去。”

    “已经在操作了，用了三十个僵尸账号点赞加转发。”

    锦鲤的短视频在半小时后上线，没有任何配音和文字说明，只有一段画质参差不齐的手机录像拼接而成，北区一个被毒雨困住的老人被背进安全区，东区高架下方有个戴兜帽的身影把三个平民从碎片里拖出来，南区地面有人看到通风井里冒出了浓烟之后地铁的震动就停了。

    评论区在十分钟之内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在骂幽影，说她就是制造混乱的源头，要不是她到处搞破坏裂缝不会二次爆发。

    第二派在感谢，用亲身经历证明自己被救的时间和地点，有人贴了溃疡痊愈后的皮肤照片说是苍梧的药剂救了全家。

    第三派在分析，把所有出现幽影的画面逐帧比对，试图证明这些幽影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完美的信息混沌。”沈夜舟把椅背往后一仰，颈椎发出了一串不健康的响声。“没有人能从这堆噪音里提取出有效结论了。”

    “全球通缉频道呢？”

    “已经有三个不同地区的执法机构在通缉系统里把幽影的分类从单人目标改成了可能的组织犯罪，通缉令的描述里加了一条疑似拥有空间系天赋或存在多名成员，他们连追踪算法都得重写。”

    江楚歌靠在安全屋的墙壁上，终端屏幕上滚动的舆论数据映在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那些跳跃的评论像一场不需要她亲自参与的战争，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