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发来的第三条消息是一张截图，截图上的数据被他标注了七种颜色，像一幅被疯子画出来的抽象画。

    “坐标逆向第一阶段完成了。”

    他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嘶哑程度比几个小时前又加深了一层。

    “结果你可能不太想听。”

    江楚歌把终端举到眼前，苏念卿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因为那些数据对她来说和乱码没什么区别。

    “说。”

    “三城裂缝的坐标激活签名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这个源头不在现实维度里，它在游戏内。”

    “游戏内的哪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

    沈夜舟的键盘声停了，传来的是椅背弹簧被压到底的吱呀声，他整个人大概往后仰了。

    “我在内测日志的底层备份里找到了这个坐标对应的条目，它曾经是一个秘境入口，存在过大概四十八秒就被系统删除了，名称只剩下残缺片段。”

    “叫什么？”

    “无名夹缝前哨。”

    江楚歌的拇指在终端边缘划过，指甲刮到了金属壳体的接缝处。

    “你确定这个地方被删了？”

    “官方数据库里已经不存在了，但删除记录本身还留着，像有人把房子拆了但忘了拆门牌号。”

    苏念卿从旁边插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内测的东西你怎么有底层备份？”

    “你不想知道。”

    沈夜舟的回答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重点是，这个秘境在删除之前的四十八秒里，有过一次访问记录，访问者ID被加密了，但加密方式和林若霜的签名用的是同一套算法。”

    江楚歌把终端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背板，那种温度和她左耳钉传来的异常热度形成了一冷一热的对比。

    “我前世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正常，它存在了四十八秒，整个内测期间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注意到。”

    “但我妈注意到了。”

    沈夜舟沉默了一会儿，频道里只剩下他屏幕风扇旋转的细微嗡鸣。

    “或者说，是她触发的它。”

    江楚歌闭上眼睛往后靠，后脑勺碰到了墙壁上粗糙的水泥面，凉意从头皮渗进来。

    前世她从来没走到过这一步，那个时间线里她连内测资格都没拿到，更别说追查什么被删除的秘境坐标。

    这是她改变时间线之后才被提前触发的东西。

    “这个坐标现在能打开吗？”

    “不能从我这里远程操作，需要在游戏内到达对应地图节点，然后用特定能量频率激活入口。”

    “什么频率？”

    “你妈签名里包含的那段编码本身就是密钥，但需要实地输入，远程解码会被系统拦截。”

    江楚歌睁开眼，目光落在地下室天花板上那根漏水的暖气管上。

    “龙渊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坐标？”

    “陆深渊刚才调用了裂缝监测数据库里的一部分异常记录，我放了一些面上的东西给他的情报组看见，但核心坐标没暴露。”

    苏念卿蹲在旁边，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在自己手背上画圈。

    “你打算用哪张脸去？”

    “洛九歌。”

    江楚歌回答得没有犹豫。

    “幽影现在是全球通缉状态，三城之后热度只会更高，带着这张脸进游戏内秘境等于自投罗网。”

    “洛九歌也有人盯着吧？”

    “被盯着和被通缉不是一个量级。”

    她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终端，切回了龙渊的公开战术频道。

    三城保卫战之后，龙渊发起了对裂缝异常源头的联合调查，洛九歌作为东区战场贡献第一的外部协作者，有正当理由参与后续行动。

    “如果陆深渊邀请洛九歌加入探索队呢？”

    苏念卿歪着头看她，短发从耳后滑下来一缕。

    “他为什么会邀请？”

    “因为他也在找三城裂缝的真相，而洛九歌在他眼里是目前最值得合作的非官方战力。”

    沈夜舟在频道那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笑里面全是一种幸灾乐祸的了然。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会开口了？”

    “他今天把洛九歌的通信延迟容差从三秒放到五秒，又亲自去了东区战场，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

    “他想近距离观察你，顺便给你一个留在他视野范围内的合理身份。”

    “对。”

    江楚歌从地板上站起来，膝盖和脚踝同时发出了不太健康的响声，苏念卿伸手扶了她一把被她避开了。

    “那你等着吧，邀请应该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