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发生在队伍走过第四个转角之后。

    走廊的尽头不是墙壁，而是一片向下延展的阶梯，阶梯通向一个圆形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立着十二根高低不一的石柱，石柱之间悬浮着一层淡灰色的雾气。

    “能量读数出现剧烈波动。”

    叶知秋话还没说完，雾气开始膨胀。

    不是缓慢扩散，是像潮水一样从石柱之间涌出来，速度快到队伍中最靠前的陆深渊只来得及说出半个字。

    “退……”

    雾气把所有人吞了进去。

    洛九歌的视野被灰白色完全覆盖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拔剑，锋在身前划了一个弧，但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陆深渊？”

    没有回应。

    “韩惊羽？叶知秋？”

    公频里没有声音，连静电噪声都没有，像频道本身被从她的终端上抹掉了。

    她独自站在灰雾中间，脚下的触感还是石板，但温度变了，从偏冷变成了一种她太过熟悉的温热。

    祭坛的温度。

    血液浸透石板之后被体温缓慢加热的温度。

    她低头看向脚下。

    石板上有红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出来，慢慢漫过她的鞋底，颜色是暗红到发黑的那种，带着铁锈的腥气。

    不是幻觉。

    她能闻到那个味道，能感觉到液体浸入靴子缝隙时的黏腻触感。

    记忆回廊。

    叶知秋说过这个秘境有记忆类陷阱，它正在从她的记忆里抽取片段构建场景。

    灰雾褪去的时候，她站在了一座祭坛上。

    石质平台，四周刻满了吸取气运的阵纹，正中央有一个人形凹槽，凹槽的尺寸和她的身体完全吻合。

    前世。

    这是前世的祭坛。

    “不对，角度变了。”

    她强迫自己开口说话，用声音的物理振动来确认自己还在现实中。

    前世她最后的视角是仰面朝天，看见江承泽站在祭坛边缘低头看她，表情温和，像在完成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例行公事。

    但现在她站在祭坛上方，俯视着那个凹槽。

    视角被翻转了。

    因为她不是记忆中的被害者了，她是正在观看记忆的审视者。

    记忆回廊在用她的恐惧构建场景，但她的身体没有被强制放入受害者位置。

    “这是测试。”

    她把声音压稳了，右手的剑握得很实。

    “不是攻击。”

    话音落下的同时，祭坛边缘走出了一个人影。

    十七岁的少年，眉眼温和，笑容无害，右手拎着一瓶她亲手酿的养元酒，左手背在身后，藏着一枚激活阵纹的玉牌。

    江承泽。

    不是真的江承泽，是她记忆中前世那个夜晚的江承泽，每一个细节都被还原得精准到令人恶心，包括他开口时那种带着撒娇尾音的语调。

    “姐，你累了吧，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洛九歌的剑尖指向那个幻影，锋刃稳定，没有颤抖。

    “你选错素材了。”

    她的声音是洛九歌的清冷，不是江楚歌的温软，这层身份的隔离像一面玻璃，把记忆的热度挡在了体表之外。

    幻影的江承泽歪了歪头，表情从温和变成了困惑，像一段被卡住的录像在寻找下一个正确的播放帧。

    “姐？”

    “我没有弟。”

    洛九歌的剑气从锋尖向外扩散，不是用来杀人的全力输出，而是一种频率极高的精神共振，她把千面盗皇对记忆类干扰的免疫特性转化成了剑意的一部分，像用刀刃去切割一幅投影。

    幻影的边缘开始碎裂，祭坛的血迹在倒流，石板的温度在回归正常。

    但在场景崩解的最后一刻，幻影做了一个原始记忆里没有的动作。

    它低下头，看着祭坛凹槽里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江承泽的音色，而是一种中性的，不属于任何人的频率。

    “你死过。”

    洛九歌的剑气把最后一片幻影切碎的同时，整个记忆回廊的灰雾从她身边退去了。

    光线回来了。

    她站在圆形地下空间的西南角，脚下是正常的石板地面，没有血，没有祭坛，只有石柱之间残余的淡灰色雾丝在缓慢消散。

    其他人呢。

    视线扫过整个空间，七名队员被分散在不同位置。

    叶知秋跪在一根石柱旁边，双手抱着仪器，面色苍白但意识清醒，她大概也刚从自己的记忆回廊中脱出来。

    韩惊羽半蹲在阶梯底部，枪口对着空气，呼吸急促，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两名龙渊战斗员的状况更差，一个整人缩在墙角，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