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抱住膝盖，眼睛紧闭，嘴唇在快速翕动；另一个仰面倒在地上，四肢僵直，似乎还困在回廊里没出来。

    “韩惊羽。”

    洛九歌走过去的时候把剑收回了鞘里。

    “你出来了？”

    韩惊羽抬头看她，眼底的血丝比正常人多了一倍，她用力眨了几次眼把焦距调回来。

    “出来了，刚才那个东西让我看见了去年北疆裂缝战的事，我们排里有三个人没回来那次。”

    “地上那个呢？”

    “赵鸣还没醒，他进去之后就倒了，我喊了几次没反应。”

    洛九歌蹲下来检查赵鸣的状态，瞳孔有反应但极度涣散，像灵魂被拉走了大半只剩身体在自动运转。

    “叶知秋，回廊的持续时间有上限吗？”

    “理论上有，但因人而异。”

    叶知秋扶着石柱站起来，脚步发虚但声音还算稳定。

    “它抓取的是最深层恐惧记忆，越抗拒越深陷，主动放弃抵抗反而能更快脱出，但对意志力强的人来说放弃抵抗比对抗更难。”

    “所以赵鸣在硬扛。”

    “大概率是。”

    洛九歌正准备尝试用剑气共振帮赵鸣打断回廊连接，她身后的空间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跑动，是极度均匀的行走，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完全一致，像一台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在移动。

    陆深渊从东侧的雾气残影里走出来，他的右手摘掉了战术手套握在左手里，裸露的指节上有几道极浅的红痕，像是刚才用力攥拳时指甲掐出来的。

    他的面色和平时没有区别，冷淡，压迫感强，呼吸稳定。

    但洛九歌注意到了他走出雾气时的第一个动作不是环顾战场，而是直接看向了她站立的方向。

    确认她在。

    这个优先级排在清点队员人数之前。

    “赵鸣还在回廊里。”

    她把情况简短汇报了，没有多余的修辞。

    陆深渊走到赵鸣身边，蹲下来用右手按住了他的额头，指腹贴着皮肤的接触面微泛起一层暗色的光。

    深渊凝视。

    他在用自己的天赋强行穿透赵鸣的精神层面，从外部打断回廊的锁定。

    赵鸣的身体在接触后第四秒猛地弹了一下，像触电一样弓起背，然后瘫软回地面，眼睛睁开了，瞳孔里的涣散正在迅速收拢。

    “呼……”

    赵鸣大口喘气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他转头看见陆深渊蹲在旁边，嘴唇哆嗦着说了半句话。

    “总指挥，我刚才看见……”

    “不需要汇报内容。”

    陆深渊站起来，把手套重新套回右手。

    “记忆回廊的画面属于个人隐私，我只负责把你拉出来。”

    他转身面向整个队伍，用了三秒扫完所有人的状态。

    “报数。”

    六个人依次报了数，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战斗员被韩惊羽拍醒之后也颤抖着报了。

    七人全部脱出，无人永久损伤。

    然后陆深渊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洛九歌身上。

    这一次不是确认她在不在，而是在看她的状态。

    她站得太稳了。

    其他所有人脱出回廊后都有不同程度的失态，韩惊羽手抖，叶知秋腿软，两个战斗员一个缩一个倒，赵鸣差点出不来。

    只有洛九歌站在原地，呼吸平稳，握剑的手没有多余的力度变化，连姿势都和进入回廊之前一样。

    像她看见的东西不足以让她恐惧。

    或者，像她对自己最深的恐惧早就见过太多次，已经不再需要靠慌乱来回应。

    他没有问她看见了什么。

    但他走过她身侧往阶梯方向去的时候，伸手把一个还在朝她方向飘动的灰雾丝拨开了。

    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清掉一根挡路的蛛丝。

    洛九歌目送他的背影走向阶梯，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手指是稳的，关节没有泛白，从外表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她的指尖温度比正常值低了至少两度，因为刚才在祭坛上，她的血管收缩程度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剧烈。

    那句“你死过”还在她耳边转。

    回廊识别出了她的灵魂里有一次完整死亡的印记。

    如果陆深渊刚才用深渊凝视观察过她脱出时的状态……

    “洛九歌。”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不高，但在空旷的石室里被墙壁折了一道。

    “你的左手。”

    她低头，发现自己的左手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左耳的位置，指尖停在耳垂旁边，那里什么都没有，洛九歌从来不戴耳饰。

    她把手放下来。

    “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