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去斟酌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被人误解。

    田丰来了之后，这些都不需要了。

    田丰说什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问什么，田丰便答什么。

    他做得不对，田丰便直接告诉他不对。

    说到做得不对这件事，袁尚是吃过一回教训的。

    那是田丰刚到督府没几天的时候。

    袁尚觉得田丰每天天不亮便来，天黑了才走，连口热茶都顾不上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便从刘夫人那边要了几匹上好的蜀锦，又让人备了一盒邺城最好的茶叶，用包袱包得整整齐齐，亲自送到田丰案前。

    “先生，”

    袁尚当时把包袱放在田丰案上，语气很是恳切。

    “这些日子先生辛苦了。这是几匹蜀锦，还有一些茶叶，虽不值什么钱，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先生拿回去给家里人裁几件衣裳，平日里泡壶茶喝。”

    田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个包袱，又看了一眼袁尚。

    然后他伸手把包袱推回到袁尚面前。

    “公子，”

    田丰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硬。

    “丰来督府，是奉主公之命，不是来受公子恩惠的。公子若有这份闲心和闲钱，不如把城西营里那些伤兵的药材补齐。若是嫌钱多，便多买些布匹，给辅兵的妻子送去。这些东西，丰用不着。”

    袁尚当时愣在了原地。

    他不是没有被人拒绝过，但被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情面，还是头一回。

    刘颖在一旁低着头装作在看文书，王观的笔都停了，只有崔林还在继续写，但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换作别人，被这么当面顶回来，多少会觉得难堪。

    袁尚站在田丰案前，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但看了看田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包袱收了回去，对着田丰躬了躬身子，说了一句：“先生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