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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他懂,沮授自然也懂。
所以沮授始终没有站出来劝什么。
他每次巡视到土坡上,看几眼便走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不跟人讨论。
但袁尚的心里始终没有松下来。
他每日照样到渡口巡视,到各营查看士卒的轮值情况,该办的差事一件不少。
但不管白天还是夜里,只要他一个人坐在帐中的时候无事的时候,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说不清为什么。
但眼前的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袁尚只得把心中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渡口的试探一天都没有停过。
袁绍把这种轮番骚扰的打法坚持得很彻底,彻底到后来各营轮值的军官已经不需要单独领命,到了时辰自己便知道该派多少人出去、派几条船。
有时候间隔一个时辰便推出一批,有时候隔上整整半天才突然放一波。
有时候是十几条小船载着百来个士卒,有时候只有三五条船,船上的人甚至没有带刀,就是去转一圈便回来。
曹军的反应,在起初那几天是最快的。
对岸的梆子声几乎能跟渡船离岸的动静同步响起,箭雨落得又密又准。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那种紧绷到极点的状态开始松了。
不是一下子松的,是一点一点地松。
先是夜里的反应比白天慢了半拍,然后是晨间最困的那段时间,梆子声有时候会迟上那么几息。
再后来,有几回渡船已经过了河心,对岸才骤然响起一阵慌乱断续的梆子声,箭雨的密度也比开始时稀了不少。
甚至有几次,趁著夜色掩护,小股袁军已经摸上了南岸的滩头。
虽然刚一登岸就被曹军的巡哨发现,紧接着便被一阵箭雨和短促的冲锋逼回了水里,但毕竟是踩上去了。
这在之前是做不到的。
袁尚在土坡上远远看着那些登岸的士卒被赶回河里的场面,心里没有欢喜,也没有遗憾。
他只是默默看着,然后在心里把曹军反应速度的每一丝变化都记下来。
对岸的箭矢确实变稀了,巡哨的反应也确实慢了。
这些变化是真实的,他亲眼看见了。
但越是亲眼看见,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就越沉。
他没有对沮授说,也没有对袁铁说。
白日里他在中军大帐听各营汇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只有夜里一个人坐在帐中的时候,那种感觉才会从心里翻上来,让他对着案上的油灯发很久的呆。
他不好说什么。
毕竟对岸曹军确实被耗得疲惫了,毕竟自己这边的士卒确实登上了南岸的滩头。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他拿什么去反驳?
袁绍显然也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他在一日清晨的军议上,简短地下了一道命令:“加人。”
从那天起,渡河的规模便不一样了。
之前每次都是十几条小船,百十号人。
现在一批出去便是一整个曲,二三十条船同时推下水,船上的士卒也不再是只带短刀和盾牌,而是配了弓弩和长矛。
看上去已经不再像是试探,而是小规模的强渡。
对岸曹军的反应立刻又紧绷了起来。
停了许久的弩机重新开始嘶鸣,箭塔上的火把彻夜不熄,矮墙后面的弓弩手轮换频次明显加密。
袁尚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反而稍微踏实了一点点,至少曹军的反应还在常理之内,说明他们确实还在守着,只是被拖得很累。
又过了一段时间,上游终于传来了牵招和高览的消息。
报信的是高览身边的一个亲兵,满身都是土,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被袁铁领进袁尚的军帐时,几乎站不稳,但说话的声音还是很硬朗。
他说牵招和高览已经在上游一处水流平缓的河段成功渡河。
渡河之前他们趁著夜色先拔掉了几座曹军的暗哨塔,塔上的守军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信号便被全部解决了。骑兵渡河之后在岸上简单整了队,现在正隐蔽在曹军防线的侧后方,等著这边约定总攻的信号。
几乎是在同一日,袁谭那边的消息也到了。
袁谭在信中说,他留下了一部分兵力在青州牵制臧霸,自己率了一万余人马,避开了臧霸的正面防区,绕路南下,已经抵达了黄河南岸附近,与曹军主力之间的距离不足两日的路程。
这两路消息传到中军大帐的时候,袁尚就站在袁绍旁边。
袁绍把两封信放在案上,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然后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一种这些日子很少见的昂扬之色。
他对帐中众将说道:“时机到了。牵招与高览已经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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