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猛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惨状，脸色铁青。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几次想要带人亲自冲上，但是想到袁尚的命令，又硬生生忍住了。

    城墙上，薛悌依旧站在垛口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的乱象。

    他没有下令出城反击，只是抬起手，朝身后的弓箭手又做了一个手势。

    第二波箭雨紧跟着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第一波更密，伤亡也是更重。

    而袁尚只是站在远处的高地上，远远看着这一切。

    他身边的袁忠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说道：“公子，县兵撑不住了。”

    袁尚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城头上。

    城墙上的守军，箭矢虽然密集，但每次射击都有条不紊，没有半分慌乱。弓弩手轮换射击，节奏很稳，城头上的令旗手也始终没有慌乱过。

    “再等等。”袁尚说。

    袁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多时城下的东阿县兵便出现了溃散的情况。

    袁尚看到这种情况，随后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鸣金收兵。

    “铛——铛——铛——”

    清脆的鸣金声在战场上响起。

    城下的东阿县兵听到这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盾车扔了，云梯扔了，兵器也扔了，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韩猛的人也跟着撤了下来，队形还算整齐，但士气明显低落了不少。

    城墙上，薛悌看着袁军退去，没有下令追击。

    他只是让弓箭手停止了射击，然后转过身，从垛口后面消失了。

    袁尚站在高地上，看着撤回来的队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回了中军大帐。

    他回到中军大帐没多久，韩猛便进来了。

    他一进大帐便抱拳道：“公子，末将请令，明日由末将亲自率本部攻城！那些县兵根本靠不住，让他们打头阵，白白折损了人手！”

    袁尚并没有接话，而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胡凳：“韩将军坐。”

    韩猛却没有坐。

    “公子，末将在河北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样的城墙没见过？卢县不过是个县城，城墙不过两丈高，守军不过两三千人。末将带本部两千人，再加五百弓弩手，三日之内，必破此城！”

    袁尚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韩猛继续说道：“公子若是担心伤亡，末将可以把新兵留在后面，只带老兵上去。那些老兵跟着末将从河北出来，什么样的硬仗没打过？薛悌那点守军，末将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说完，梗著脖子，等著袁尚的回答。

    袁尚端起案上的水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开口了。

    “韩将军，我知道你能打。一座小小的卢县，你若是全力以赴，确实有可能拿下来。”

    韩猛听到这里，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但紧接着袁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韩将军想过没有？拿下了卢县，之后哪？”

    韩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袁尚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咱们此行的目的，不是薛悌，不是卢县，是臧霸，为卢县折损人手不值当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

    “韩将军，我知道你心里不甘。但打仗不是逞一时之气。该忍的时候要忍，该等的时候要等。”

    韩猛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抱了抱拳，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公子说得是。末将是有些急躁了。”

    “坐下说话。”袁尚指了指胡凳。

    这一次，韩猛没有推辞，在胡凳上坐了下来。

    袁尚看着他，说道：“韩将军，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韩猛立刻坐直了身子：“公子请吩咐。”

    “明日开始，你继续攻城。”袁尚说，“不用真打，但一定要把声势造起来，不要强攻，不要硬拼，伤亡一定要控制住。”

    韩猛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公子，这是佯攻？”

    袁尚点了点头：“对。佯攻。”

    “但末将不明白。”韩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咱们佯攻卢县，薛悌又不出来，他守在城里，咱们在外面怎么打都是白费力气。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袁尚看着他，没有立刻解释，只是说道：“韩将军照办就是了。”

    “三日，你只需猛攻三日。这三日里，声势要足，要让薛悌觉得咱们铁了心要拿下卢县。但伤亡一定要小，不要白白折损人手。”

    韩猛虽然心里不解，但还是抱拳应道：“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