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听了刘夫人的话，并没有着急开口。

    而是思索了一下，才道。

    “母亲放心。”

    “如今审配先生的儿子审吉，正在儿子的督府里做事。审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儿子心里清楚。”

    “而沮授先生更不用说了。此前在官渡，儿子与更是并肩退下来的，他对儿子不会见外。”

    他顿了顿，看着刘夫人，语气又放低了些。

    “而最主要的是二位先生都是冀州人。母亲又是冀州大族出身，想必，他们是不会乱说的。”

    “至于逄纪先生的话，儿子虽然没有太多的交际，但是此前父亲也嘱咐过我多去请教，想必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是知道的”

    刘夫人听他说完，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重新打量了袁尚一眼。

    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儿子将这些人全都串联在一起了，甚至袁尚还没有提军中的张郃高览等将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总算松动了一些。

    “尚儿，”

    她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不少。

    “你真的长大了！这些事情，你比娘想得还要周全。”

    袁尚微微低下头。

    “母亲言重了！”

    刘夫人看着袁尚，露出欣慰的笑容，但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嘱咐道。

    “虽说如此，但这段时间，你父亲身体不好，你作为儿子，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闻言袁尚站起身来，抱了抱拳，郑重地应道。

    “母亲放心，儿子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母亲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儿子便先告退了。城外大军刚回邺城，还有不少事等著儿子去安排。”

    刘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舍的神色。

    她微微皱了皱眉，道：“这才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要走？饭也不吃了？”

    袁尚笑了笑，道：“母亲，军中那些事不能拖。等这几日忙完了，儿子再来看母亲，到时候陪母亲好好吃顿饭。”

    刘夫人听了这话，知道留不住他，便也没有强留。

    她站起身来，走到袁尚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又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那你去吧！多注意休息，别累著自己。”

    袁尚应了一声，又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出了院门，他沿着来时的廊道往回走。

    步子并不快，出了刘夫人的院子，又穿过一道月门，便到了州牧府中段那条宽阔的甬道。

    一路上袁尚走的并不快，他也就是不由得想起了袁绍叫了审配、逄纪、沮授去内室密议的事。

    审配是邺城留守，手握河北腹地的军政大权。

    逄纪是袁绍多年的谋主，深谙河北各郡的虚实。

    沮授是军中老人，从官渡到仓亭，大小战事都经手过，对军中将领的底细和调派了如指掌。

    这三个人，在河北都是举足轻重之人。

    而袁绍的身体他也亲眼见过，军医虽然说得保守，但那种苍白的脸色和说话时的短促喘息，不是装得出来的。

    那么此刻他叫审配、逄纪、沮授去密议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立嗣之事了。

    袁尚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步速。

    袁谭虽是长子，但已过继给了袁成，法理上便不再是继承人的候选了。

    而袁熙在幽州，远离河北腹地，虽然镇守一方，但存在感远不如袁谭和袁尚。

    而且袁熙为人温和，不善争抢，在袁绍的几个儿子里，向来不怎么被看重。

    至于他自己。

    在穿越过来之后，在官渡断后收拢溃兵，在黎阳稳住大局，在泰山平定臧霸，又在仓亭率军回援，这些事袁绍都看在眼里。

    军中那些将领，张郃、高览、牵招、韩猛，都跟他一起打过仗，对他可以说都有好感。

    审配的儿子审吉在他的督府做事，沮授在仓亭一路指点他，田丰也在他的督府里坐着。

    论军中威望，论老臣支持，他都足够。

    论出身，刘夫人是袁绍的继室，虽然他不是嫡子，但比起袁谭和袁熙那两个庶出的兄长，他的身份并不差。

    想到此处，袁尚也是回到了自己督府前。

    他在府门口停了一步，侧过头看了一眼州牧府正堂的方向。

    随后收回目光，迈步出了府门，朝自己的都督府走去。

    正厅里空荡荡的。

    审吉他们已经出城去了，崔林和王观也不在，连角落里王观常坐的那张案都收拾干净了。

    只有袁忠站在廊下，看见袁尚进来，便快步迎了上来。

    “公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