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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管做内衬,底部进气,顶部排气,氮气从下往上顶出炉膛里的杂气,铁桶外壁缠上报废电炉拆下来的电阻丝,外层包石棉布绝缘,测温孔里插热电偶,再接上那台老式记录仪。
大刘把高纯氮气瓶的减压阀调到零点零五兆帕,拧开阀门试气,排气孔冒出无色无味的气流,火柴靠过去,火焰立刻灭了。
老孙拍了拍铁桶外壁。
“下午装炉。”
下午一点,四块切好的无氧铜坯料放进石英管内,坯料之间用石墨垫块隔开。
桶盖合上,石棉垫压紧,铁箍拧死,氮气阀门开到设置流量。
老孙亲手合上电炉开关,电阻丝开始发红。
温度记录笔在纸带上往上爬,每小时六十度,不快不慢。
下午五点,温度到达四百五十度,老孙把记录笔的时间标尺归零。
八小时保温从这一刻开始。
这意味着要到凌晨一点才能结束,之后还得在氮气保护下自然冷却到室温,至少再等六小时。
老孙掀起眼皮看姜明。
“你回去睡,这边我跟大刘守。”
姜明把视线从记录仪上收回来。
“温度波动不能超过正负十度,气瓶压力掉到零点零三就换瓶。”
“知道。”
老孙从口袋里掏出报告又看了一遍,确认参数没错,才把报告锁进工具柜。
第二天早上八点,姜明走进一号车间时,铁桶已经凉透。
老孙站在旁边,两只眼睛全是血丝,精神却不塌。
“一宿没出问题,温度最大偏差正负六度,气瓶凌晨三点换过一次。”
姜明看向炉口。
“开炉。”
大刘上前拧开铁箍,揭掉石棉垫,把桶盖吊起来。
氮气馀压从桶口溢出,带着干燥的热意。
老孙用长镊子夹出第一块坯料,放到白纸上。
铜坯表面干净,没有灰暗变色,玫瑰金色均匀饱满,比进炉前更亮,那是退火消除加工应力后的自然光泽。
老孙拿起小铜棒,轻敲坯料侧面。
声音清脆,收得干净,没有闷响,也没有拖尾。
他又敲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每一块的声音都对。
“成了。”
老孙把铜棒搁到台面上,看着姜明笑了一下。
那个笑短,却真。
大刘在旁边搓了搓手。
“师父,上车床?”
老孙没理他,先把四块坯料逐一量了外径和高度,确认退火过程没有明显变形。
数据记完,他才走到车床前,把昨天校好的分度盘重新检查一遍蜗杆间隙。
“上车床。”
第二枚阳极坯料被老孙用三爪卡盘夹稳,偏心距三点七二毫米,分度盘归零。
他没有急着下刀,先让主轴空转,听完轴承声,又伸手摸了卡盘背面的跳动。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把手指搭上进刀手轮。
车间里安静下来,姜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检验记录表,没有催。
大刘往后退了两步,把棉纱攥在手里,呼吸都放轻。
老孙盯着铜坯端面,慢慢压下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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