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山话音刚落，村口方向传来一串急促的引擎轰鸣。

    不是一辆，前头是县公安局的吉普，后头跟着军绿大卡。

    车还没停稳，老郑就从副驾驶蹦了下来，狗皮帽子都歪了半截。

    “人呢？现场在哪？”

    徐老山迎上去，马灯往王建军家西墙根一指。

    “郑局长，就这儿。

    俩外地来的狗东西，往建军家墙缝里塞草、倒火油，点着以后把自己给烤了。”

    老郑刹住脚。

    他本以为，大岭屯这边撑死就是逮住两个偷鸡摸狗的小贼。

    结果一进院，刺鼻的火油味、烧焦的破棉絮，还有雪地里那两个哼哼唧唧的活物，全杵在眼前。

    这特么哪是小偷小摸？

    这是蓄意纵火！而且是半夜往群众家里点火！

    老郑的脸黑成了锅底。

    “都别围这么近！”老郑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县公安办案！无关人员后退五步！谁敢乱踩现场，我把谁一块儿带回去做笔录！”

    赵老抠一听，立马拽着张全栓往后退。

    “听见没？后退五步！别把证据踩没了，回头这俩王八犊子碰瓷赖咱们身上！”

    张全栓不服气地抖了抖铁锹：“我这铁锹还没用呢。”

    赵老抠瞪他一眼：“你用个锤子！小林大夫说了，今晚玩的是高端局，比的是谁手续硬！”

    王建军站在林墨旁边，两只手举得老高，生怕别人看不清。

    “郑局长，我先声明啊，我真没碰他们！

    我刚从林哥院里跑出来，啥也没拿，大家都能作证！”

    老郑扫了他一眼，满脸无语，“把手放下，别搁这儿给自己加戏，整得跟投降似的。”

    围观的村民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王建军讪讪地放下手，又不甘心地补了一句，“那我也没打人！”

    “我听见了。”

    老郑懒得跟他扯皮，转身冲身后的干警一挥手。

    “封锁现场！”

    “老刘，带人拉警戒线，从西墙根到雪道口，全圈起来，小孙，记录。”

    “老赵，把地上的玻璃瓶、火柴盒、破布条、干草、火油残留全登记，谁碰谁签字。”

    “再找两名村民代表在旁边看着，别让人说咱们公安暗箱操作换证据。”

    干警们立刻行动起来，大岭屯的村民也极其配合。

    方晴抱着帐册站在林墨身后，听到“村民代表”几个字，抬脚就要过去。

    林墨伸手虚拦了她一下：“你先别去。”

    方晴愣了愣：“我记得清。”

    “你记帐归记帐，现场取证这活儿，交给公安和徐大爷。”

    林墨转头看向徐老山：“徐大爷，你带赵老抠去。”

    赵老抠一听自己能当见证人，腰杆“咔”地一下拔直了。

    “我？行啊！我这双眼毒着呢，谁敢偷换一根火柴棍，老子当场让他现原形！”

    徐老山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少放屁，去了就老实看，别张嘴就骂娘。”

    赵老抠嘿嘿一乐，跟着徐老山往前凑。

    老郑蹲在墙根前，先看那堆烧了一半的干草，又细细端详雪地上的脚印。

    脚印很乱，但有两串特别明显。

    从村外一路绕到王建军家西墙，停留时间不短，墙根被扒过，干草塞进缝里的痕迹清淅可见。

    老郑越看，火气越往上撞。

    “这帮畜生。”

    老郑咬牙骂了一句，起身冲干警开口。

    “记录：王建军家西墙根发现明显人为纵火痕迹，火油残留明显，现场有引火干草、旧棉絮、破布条、玻璃瓶碎片、火柴盒。”

    小孙拿着本子飞快记录。

    方晴站在后面，手里的铅笔沙沙作响，也跟着一字不落地记了一遍。

    老郑转身走到两个混混跟前。

    瘦高个烧得最重，胸口棉袄破开一大片，疼得直哆嗦，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乱咬。

    “是王建军！就是王建军烧的！他要杀我们！”

    矮胖子缩在雪里，半边袖子烧没了，脸上鼻涕眼泪糊在一起，早没了刚才那股横劲。

    老郑蹲到两人面前，声音冷得象冰碴子。

    “姓名。”

    瘦高个咬死不松口：“凭啥告诉你？我们是受害人！”

    老郑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声音清脆悦耳，物理超度，专治嘴硬。

    周围村民瞬间安静，随即有人压着嗓子低声叫好。

    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