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扒拉开挡在身前的警卫排长，指着墙角那两坨黄黑相间的庞然大物，嗓子眼忍不住滚了滚。

    他不是没听说过小林大夫养了两只东北虎，可上次听汇报时，哪有这么离谱的个头？

    “小林大夫，你这宠物……个头窜得也太邪乎了吧？”

    李老爷子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就这体格子，放进老林子里，碰上几百斤的熊瞎子，都能一巴掌直接给呼死，你平时都喂它们吃什么东西？”

    林墨笑了笑，随手挑开厚重的棉门帘。

    “能吃能睡，自然长得快，平时也就扔点碎骨头和下水。

    各位首长别理它们，外头风大，进屋说话。”

    屋里的煤炉子早就烧得通红，温度比外面那冰天雪地高出了一大截。

    四位老首长顺手脱下厚重的将校呢大衣，交给身后的警卫员。

    周老刚在炕沿边坐稳，视线就被炕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勾住了。

    桌子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旧蛤蜊油铁盒、粗瓷小罐，边上还散落着几个万金油的铁皮盖子。

    最惹眼的是旁边那个大搪瓷盆，里面装着大半盆紫红色的透亮膏体。一股子清凉提神的草药香味正从盆里散出来，把屋子里的煤烟味都给盖得死死的。

    周老指着那盆药膏，满脸好奇。

    “小林大夫，你这又在捣鼓什么好东西？闻着味儿倒是正得很。”

    方怡正端着两个洗干净的搪瓷茶缸走过来倒水，脑子还没转过弯，脱口就接了一句：

    “这是林大哥新熬的美白……”

    话还没说完，方晴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姐的棉袄袖子往后一拽。

    紧接着，这位联合社“大帐房”一步跨到炕桌前，扯着嗓门大声汇报：

    “报告首长！这是我们大岭屯联合社，正在试制的防冻防裂护手膏！”

    她生怕这几位军方大首长误会他们在搞什么资本主义享乐，语速极快地连声说道：

    “这全是给咱们大岭屯下地干活、巡逻站岗的同志们用的！

    用山里的草药熬的土偏方，一分钱不要，绝对不值钱！”

    周老被这机灵又护食的丫头逗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小丫头片子，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们四个老头子就是随便问问，又不是县里那些来查你们烂帐的巡视组。”

    一直在门边充当背景板的王建军，这时候眼珠子一转，瞅准了立功的机会。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周老跟前，把那油汪汪的右边袖子往上一撸，伸出那只十分粗糙的大手。

    “首长们，你们自己瞅！”

    王建军扯着那副大嗓门，粗壮的手指头点在手背关节的位置。

    “我这手前天还裂着一条一厘米多长的大血口子，晚上沾被窝都疼得睡不着觉。

    就用林哥这紫药膏，满打满算抹了两个晚上！”

    他把手背在几个老头眼前晃了一圈。

    只见原本该红肿溃烂的关节处，裂口已经完全收拢，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软痂。

    周围一圈本来冻得发硬发紫的死皮，也消退得干干净净。

    “今天大清早我下井打水，直接捧着雪水搓的手。

    这血痂愣是没掉，而且一点儿都不觉得疼！这玩意儿老管用了！”

    王建军这五大三粗的糙汉子，配上那立竿见影的疗效，比天花乱坠的推销词都管用。

    四个老头子眼神瞬间就变了，立刻凑了上去。

    李老爷子一把攥住王建军的手腕，戴着老茧的大拇指在那层薄痂上轻轻刮了两下，嘴里连连称奇。

    “真就抹了两天？没吃别的药？”

    王建军把大脑袋点得象捣蒜：

    “一天一次，薄薄一层！

    林哥说了，抹多了那是薅社会主义羊毛，浪费公家财产。”

    陈老和张老对视了一眼，眼底都翻涌起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常年在北方的冰天雪地里带兵，太清楚这小小的药膏意味着什么了！

    每到三九天，基层部队里因为手脚冻裂、生疮导致无法扣动扳机、没法完成长途野外拉练的非战斗减员，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是这种两天就能愈合血口的药膏能大规模配发给全军……

    这特么简直是能直接提升部队冬天战斗力的战略物资！

    周老的反应更快，但他不仅想到了全军，更立刻想到了每到冬天就手背干裂疼痛的老伴。

    他盯着林墨，语气都变得迫切了几分：

    “小林大夫，你交个底，这药膏……对陈年旧伤留下的死疤，还有冬天反复发作的老病根，能见效吗？”

    林墨一看周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