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炉子里煤炭烧裂的“噼啪”声。

    徐老山那只端着烟袋锅的手开始疯狂打摆子。

    他刚才也是用了吃奶的劲才拉下红绸，这会儿看清了上面的字，老头整个人都麻了。

    大半辈子都在这穷乡僻壤里刨土，平时见个公社书记都得赔笑脸，哪见过这等直达天听的物件？

    徐老山喉咙里咕噜了两声，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

    那双常年握锄头、长满老茧的手悬在半空，想摸摸那烫金的大字，却又哆嗦着不敢往下落，生怕把上面的金粉给碰掉半点。

    “老、老首长……”

    徐老山嗓子哑了，转过头看周老，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五官皱成了一团。

    “这牌子……真是给咱们大岭屯的？这不是做梦吧？”

    “给大岭屯？想得美！”周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是给小林大夫的后山土窑挂的！”

    周老走上前，抬手在那沉雷木的牌匾上用力拍了两下，震出沉闷的响声。

    “都听好！”周老嗓门一拔，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屋子里炸开，“这块牌子，可不是让你们挂在村口当门面显摆的！”

    老首长转过身，视线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十分严厉：

    “从今天，不，从批文下发的那一刻起，大岭屯后山土窑的一切全部纳入奉天省军区甲等战备材料保密串行！”

    屋里更静了。

    李卫国这时候赶紧往前迈了一步，接过周老的话茬给徐老山等人透底。

    “徐支书，周老的意思你得听明白。”李卫国竖起一根指头，脸色十分郑重，“以后县革委会、地方公安局，甚至省里的那些巡视组，统统没有权力再插手你们后山的事。

    不管谁来，只要敢擅自往后山凑，敢逼你们交帐本、查料子，甚至带你们去问话，直接按刺探军方机密处理！”

    李卫国重重顿了一下：“不用你们动手，外围警戒的内卫部队，当场就能抓人，直接移交军事法庭！”

    这话一出，张全栓等几个村民没忍住，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老山原本还僵着的脸，瞬间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哟我的天老爷！”

    徐老山那条老寒腿这会儿也不疼了，整个人精神焕发。

    “李主任，首长！有这句话，我们大岭屯算是彻底直起腰杆了！

    钱明远那个鳖孙要是再敢带人拿几张破红头文档进村，我拿锄头把敲折他的腿！”

    徐老山高兴坏了。

    这等于大岭屯直接跨过了地方行政体系，戴上了省军区的护身符。

    李老爷子在一旁看着徐老山那股得瑟劲儿，冷不丁地浇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李老爷子背着手，声音低沉稳重，“权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重，护身符给了你们，保密箍也同样套在你们头上了。”

    徐老山脸上的笑容僵住，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到底是个人精，马上反应过来。

    李老爷子指了指那块牌子：“牌子一挂，大岭屯名义上就不单单是个普通的生产大队了。

    这是军方绝密科研基地的外围村社！你们村里几百口人，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

    以后要是谁在外面喝了二两猫尿，把后山的事情……”

    李老爷子没往下说，但众人都明白。

    徐老山后背蹭地冒出一层冷汗。

    这免死金牌，也是掉脑袋的催命符啊！

    “首长放心！”

    徐老山赶紧把腰杆子挺得笔直，大声打着包票。

    “我徐老山拿全家老小的命担保，以后大岭屯就是个铁桶！

    谁敢往外崩半个字，我亲自拿针把他的嘴缝上，敲断腿扔进后山喂狼！”

    周老几人对徐老山这个老干部的表态还算满意。

    就在这严肃紧张的气氛里，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角落里响了起来。

    “那什么……”

    方晴举着那本厚厚的牛皮纸帐册，从方怡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首长，我有个事儿必须得问清楚。”

    周老顺着声音看过去，见是刚才那个伶牙俐齿护着药膏的小丫头，脸上的严肃收敛了几分。

    “小丫头，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方晴往前走了两步，把那本破帐册翻开，直接举到了周老鼻子底下。

    “这是咱们大岭屯联合社的大帐！”

    方晴清了清嗓子，象个准备跟供销社砍价的小贩。

    “刚才李爷爷说了，后山的料和人全都成了军方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