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八章 必选题  生化:如果里昂是丧尸女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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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最先放弃的是剃须刀。

    那是在他进入白橡后的第七天早上。

    洗手台上放着一次性剃须刀,刀柄是廉价的浅蓝色,旁边还有一小管没有味道的剃须膏。护士每天都会更换这些东西,象是只要流程足够完整,他就仍然是个需要洗漱、刮脸、按时吃药的普通病人。

    可那天,里昂站在反光板前,看了自己很久。

    他没有真正看清自己的脸。

    白橡不给他镜子,只给一块不会碎的不锈钢反光板。人站在前面,只能看见模糊轮廓,五官像隔着一层雾。可哪怕这样,他也看得出来,下巴干净得过分。

    他伸手摸了一下。

    没有粗硬的胡茬。

    只有一点很淡、很软的触感,像某种东西刚冒出来,就被身体自己收回去了。

    里昂拿起剃须刀,又放下。

    他已经两天没刮脸。

    以前两天不刮,下巴会扎手。警校里有人开玩笑说,新人警察就算再紧张,也要记得刮干净脸,不然第一天见上司会象宿醉刚醒。

    那时候他还会笑。

    现在他笑不出来。

    他把剃须刀丢进抽屉,关上。

    抽屉合拢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那声音在白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摄象头的红点还在亮。

    里昂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连放弃刮脸这件事,都会被记录成某种指标。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

    当天上午,陈博士给他做检查时,报告里多了一行:

    面部毛发生长明显下降。

    她没有念出来。

    里昂也没有问。

    可他看见了。

    陈博士的平板总会在某些时刻偏过来一点,也许是无意,也许是她觉得他有权看见。里昂不知道她到底站在哪一边。他只知道,在白橡这种地方,“站在哪一边”本身就是个奢侈的问题。

    有时候陈博士像医生。

    有时候她象研究员。

    有时候,她又象一个被困在白房间外的人。

    里昂不讨厌她。

    但他也不敢完全相信她。

    和头发相比,胡茬的消失还算安静。

    头发就没那么安静了。

    他剪过三次。

    第一次是用病房抽屉里的安全剪刀。刀尖很圆,剪得不利落,他对着反光板乱剪,把耳后的发尾剪短,后颈也剪掉一截。剪完后,水池里落着浅金色碎发,像某种过于轻软的证据。

    他把那些头发冲进下水口。

    那天晚上,他睡得还算安稳。

    第二天醒来,发尾又贴到了耳后。

    不是完全长回原样,但足够让他感觉到。

    柔软,湿凉,象有一根线从梦里伸出来,轻轻搭在皮肤上。

    第二次,他让护士拿来了更锋利一点的剪刀。

    护士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去问了陈博士。陈博士来了,什么都没说,只把剪刀递给他,然后站在一旁看着。

    里昂没有让她帮忙。

    他自己剪。

    剪得更短,也更难看。

    米勒教官下午见到他时,盯着他看了两秒,说:“你头发剪得象被丧尸啃过。”

    里昂擦着训练后的汗,回她:“这是训练评价?”

    米勒把训练板夹在骼膊下:“个人评价。训练评价是,你今天比上周快了百分之十一,但也更容易被激怒。”

    那句话戳得很准。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已经开始知道自己的情绪有问题。

    最开始只是烦躁。

    针尖刺进皮肤时,他会觉得火气往上冲。护士把托盘放得近一点,金属边缘映出他的半张脸,他会想让她把东西拿远。哈珀把文档推到他面前,说“Subject S”时,他的手指会无意识收紧。甚至陈博士只是看他下巴一眼,他都会想说“别看了”。

    这不象他。

    至少不象他记忆里的自己。

    后来,烦躁又变成另一种低落。

    训练结束后,他坐在长椅上,明明身体恢复得很快,心里却象被什么抽空。枪握在手里,靶纸还在远处晃,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拆成两部分。

    一部分越来越快。

    反应更快,恢复更快,听力更敏锐,伤口愈合得象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缝回去。

    另一部分越来越慢。

    他需要更久才能压住情绪,更久才能说服自己去看反光板,更久才能记起自己原来是不是会因为这些事生气。

    陈博士说,这种波动和内分泌指标有关。

    她没有说得太直白。

    可里昂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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