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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境，银狐家的港口。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海面上灰蒙蒙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码头上，十几艘商船一字排开，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粮草和武器。

    这些船原本属于北境各大家族，用来运送货物和商队，如今被临时征调，改装成战船。

    船首和船尾安装了简陋的弩炮，船舷两侧钉上了挡箭的木制盾牌，但船身依旧是商船的模样，笨重而迟缓。

    银狐家的队长阿尔贝托站在最大那艘船的船首，手按剑柄，目光沉郁地望着南方。

    他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也是北境家族中少有的水战专家。

    四十年的海上生涯让他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哪里暗礁密布，哪里水流湍急，哪里适合登陆，他都一清二楚。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隐隐不安。

    “大人，船队已经准备就绪。”一个副官跑过来，低声禀报。

    阿尔贝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船，那些士兵——五百名银狐家的水兵，五百名铁锤家的步兵，还有两百名其他小家族凑出来的后备队。

    总共一千两百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但他知道，这些人中，真正出过海的不超过三成，大多数人连船都没坐过，更别提在摇晃的甲板上作战了。

    “大人，您在想什么？”副官试探着问。

    阿尔贝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在想，南境伯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敌人。”

    副官愣了一下。“大人，意思是……”

    “黑水城一战，他全歼了我们的精锐骑士和民兵。黑林一战，他又全歼了两百精英。”

    “我们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阿尔贝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塞德里克陛下让我们打先锋，说的是南境伯爵不过一个伯爵，不足以与全北境为敌。”

    “可事实呢？我们已经损失了三百人，连他一根毛都没摸到。”

    副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并不怕打仗。”阿尔贝托转过身，看着副官，“我怕的是，我们打的是一场不可能获胜的仗。”

    副官低下头，不敢接话。

    阿尔贝托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算了，传令下去，起锚。”

    号角声响起，船队缓缓驶离码头，朝南方的海面进发。

    晨雾渐渐散去，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海风从西北方向吹来，鼓满了船帆，船队的速度很快，不出半日就能抵达西境海岸。

    阿尔贝托站在船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之前，那片西境还是海盗的天堂。

    那些海盗船来去如风，劫掠商船，袭击港口，连王国的海军都拿他们没办法。

    尤其是那个叫蒂莫西的女人，她的船队战无不胜，不仅是西境，甚至还横扫北境的沿海，让北境的商人贵族们闻风丧胆。

    后来，南境伯爵崛起，扫平了西境海盗，蒂莫西也不知所踪。

    有人说她被杀了，有人说她逃到了海外，还有人说她投靠了南境伯爵。

    阿尔贝托不知道哪个说法是真的，但他知道，如果蒂莫西还在，这片海不安全。

    “大人，您看！”副官忽然指着前方的海面，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阿尔贝托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波光粼粼的海水。

    但他的心却猛地一沉，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什么都没看到！

    这片海域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没有渔船，没有商船，连海鸟都没有。

    象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活物都吓跑了。

    “传令下去，全体警戒。”阿尔贝托的声音变得低沉，“弩炮上弦，弓箭手就位。”

    “是！”

    船队的速度慢了下来，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站在船舷边，紧张地望着海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面上依旧什么都没有，有人开始放松警剔，小声议论。

    “没什么嘛，虚惊一场。”

    “就是，南境西境的船都在港口里，哪里有空来管我们北境？”

    “等我们上了岸，打了他们的老家，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议论声此起彼伏，阿尔贝托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而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升起一道烟柱——不是炊烟，是烽火。

    从南方的海岸在线升起，一道，两道，三道，如同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