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在她颈侧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来。

    呼吸还打在那片皮肤上，热的，潮的，带着薄荷烟草混着她体温的味道。莱恩的手从她后腰移开，改为扣住她的肩膀，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

    艾莉丝的脸烧得能煎蛋。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她的脖子上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那块皮肤象是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子，热度往四周扩散，一直烧到耳根。

    莱恩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压了压，没压住。

    艾莉丝的手指终于从他衣领上松开，改为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轻得象是棉花砸在铁板上。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住了。

    然后那个含义在脑子里炸开——她刚才说了什么？她是在抱怨他停下来？她是在暗示她不想让他停？

    艾莉丝的脸从粉红色直接跳到了深红色。

    她猛地把脸埋进双手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毛毡垫子底下。

    莱恩的手落在她头顶，手指插进她银色的碎发里，掌心的温度覆盖着她的头皮。

    艾莉丝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水光还没散尽，但那种羞恼的情绪已经被他掌心的温度压下去了大半。

    莱恩的手指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力道很轻，象是在顺一只炸毛小猫的脑袋。

    艾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留着。

    留着什么？留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问出口。

    等回去了，正正经经的。一样都不会少。

    她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看着他。帐篷里的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盏小小的营地灯，暖黄色的光点在他瞳孔深处微微晃动。

    莱恩的眉毛挑了一下。

    沉默了两秒。

    莱恩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凌晨四点，军号响了。

    不是昨天傍晚那种悠长的叹息，而是短促的、连续的三声——那是集合号。

    艾莉丝是被莱恩叫醒的。

    他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通过毛毯和棉布裙的料子渗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黑色风衣，深灰色高领衫，腰间的直剑和短枪都在。

    帐篷里的营地灯还亮着，但光线比昨晚暗了一些，铜质灯罩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艾莉丝坐起来，毛毯从肩膀上滑落。清晨的冷空气立刻钻进棉布裙的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莱恩把一块饼干和一只装了温水的铁皮水壶放在她面前。饼干是军用的那种，硬邦邦的，颜色发灰，闻起来有一股干燥的麦粉味。

    艾莉丝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表情微妙。

    艾莉丝又咬了一口，这次嚼得更用力，眉头皱成一团。

    艾莉丝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他什么都答应。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说好。

    她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就着温水咽下去。硷味在喉咙里留了一会儿，被温水冲淡了。

    莱恩站起来，从旁边拿过她的药包递给她。

    艾莉丝接过药包，拉开拉链，低头闻了闻——止血药的气味、镇痛药的苦杏仁味、解毒药的草腥味，都在。没有变质。

    她把药包背上肩，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

    匕首还在。深棕色的皮革刀鞘贴着她的左侧胯骨，刀柄朝上，布带卡得很紧，一夜没有移位。

    莱恩的目光也落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秒。

    帐篷外面，天还没亮。

    东方的天际在线有一条极细的灰白色光带，象是有人用刀在黑幕上划了一道口子，但那道光还不够亮，不够把整片天空撕开。

    营地里到处是移动的人影。士兵们在各自的编队位置集合，甲叶碰撞的声音、靴底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低声的口令传递，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压抑的、有节奏的嗡鸣。

    篝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几堆还冒着青烟的灰烬。空气里弥漫着木炭燃尽后的焦味，混着铁锈和皮革的气息。

    艾莉丝跟在莱恩身后，穿过帐篷之间的信道，往集合点走去。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列队的士兵——他们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能看见他们手里的武器：长剑、短矛、弩弓，还有各种型状的魔导具。有的士兵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有的在往水壶里灌水，有的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看向北方。

    北方。

    畸变兽潮来的方向。

    阿尔敏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他站在一棵枯树下面，银白色的轻甲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冷色的光泽。黑色的直剑斜挂在背后，剑柄从他的右肩上方露出来。他的金发用一根皮绳随意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