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站稳后的第一件事，是查看面板。

    【副本载入完成。】

    【副本：鱼人海滩】

    【难度：普通】

    【本周免费挑战次数：2/3】

    【通关目标：清空副本内敌对单位。】

    【当前副本情报：鱼人拾荒者活动频繁，存在少量鱼人巡滩者；鱼人将主动攻击所有敌对单位。】

    【失败说明：副本挑战失败无额外惩罚。】

    他把最后两行看了两遍。免费不等于无限，死亡也不是可以随便尝试的回城方式。

    下一秒，海风扑到脸上。

    盐、腥味、湿沙和腐藻的气味同时灌进鼻腔，顾行之咳了两声，膝盖一软，单手撑住地面。碎贝壳隔着湿沙硌住掌心，疼痛清楚得没有半点折扣。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先听了几秒。风声与浪声交叠，远处还有木料被潮水拍打的空响。没有音乐和倒计时，眼前只有一片真实得过分的海滩。

    顾行之慢慢抬头。

    灰白色海滩铺到雾里，远处黑礁像一排断齿。海水在二十多米外起伏，每一次退潮都会拖走一层泡沫，泡沫里夹着碎藻和细骨。

    再远一点，是一截倾斜的沉船残骸。

    它半埋在潮雾里，只露出断裂的船梁和黑色木板。

    左侧是一片生着稀疏灰草的沙丘，右侧则是低洼潮池，水面泛着一层油似的青黑色。副本卡上的说明很简短，海风与掌心疼痛却直接落在身体上。

    顾行之先确认自己的东西。

    水果刀还在外套内侧，胶带和小纱布也留在随身口袋里。背包空间中的水、压缩饼干、雨衣和打火机都能感应到，他没有急着取出任何东西。

    他只让一瓶水在空间边缘动了一下，确认取用仍然受自己控制，便立刻停手。陌生海滩上，凭空出现在手里的东西同样会暴露位置。

    在一个可能被怪物闻味道、听声音、看脚印的地方，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变成问题。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喉咙里那股咸腥压下去，弓着身沿沙丘背面移动。

    第一步踩下去，他便察觉到湿沙比想象中更麻烦。鞋底陷进去，边缘完整得几乎能看出鞋底纹路。

    他换到碎贝壳和硬壳多的地方，脚印浅了一点，但仍然清楚。尤其是从刚才落地的位置到沙丘背后，那一串痕迹几乎像有人用手指在地上画出来的线。

    顾行之回头看了几秒。他不是野外生存专家，知道应该少留痕迹，并不代表脚下这片湿沙会替他把痕迹抹掉。

    他从沙丘边捡起一截枯硬灰草，试着扫乱身后最清楚的几枚脚印。草茎太软，只抹掉了鞋印的边缘，反而在湿沙上拖出一道连续细痕。顾行之又用鞋底横着蹭过两次，痕迹非但没有消失，还多出几处颜色更深的翻泥。

    继续处理只会让这段路线更加醒目。他丢下灰草，踩着碎贝壳较多的硬地转向沙丘背面。几次仓促补救没有藏住去向，至少让他知道，下次进入不能落地后再考虑脚印。

    他在沙丘后面停下，把呼吸放慢。

    这里能看到一小片海滩，也能借烂木板和灰草遮住身体。几块烂木板像沉船残片被浪冲上岸，上面长着青黑色霉斑，钉子锈成暗褐色。

    顾行之没直接摸。

    他用鞋尖拨开一块木板。

    几只白色小虫从下面爬出来，钻进湿沙。

    腐味更重了。

    藏稳以后，顾行之主动展开“万机生化”。

    【环境记录：高盐 / 湿冷 / 腐败污染】

    词条树依旧没有变化。他收起界面，重新观察潮池与黑礁。

    顾行之下意识地看向潮池方向。

    青黑色的水面上浮着一团腐藻，泡沫下面偶尔有细小的白骨被水推出来，又被下一波泡沫盖住。

    那不是适合过去藏身的地方。

    至少现在不是。

    他又看向黑礁。

    黑礁离这里更远，中间要穿过一段开阔湿沙。那些石头看起来能遮挡视线，也能割开手脚。

    沉船残骸最远，但也最像副本深处。

    顾行之把几个方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沙丘只能暂时遮挡视线；潮池气味腐败，水面下情况不明；黑礁能够藏身，也可能割伤手脚；沉船距离最远，多半还意味着更多敌人。顾行之没有足够情报选出安全路线，只能先避开最明显的危险。

    远处传来拖拽声。

    顾行之立刻伏低，躲到木板和沙丘阴影后。

    灰雾里，一个佝偻影子沿着海滩缓慢移动。

    它比普通人矮，肩膀却宽得不自然，背脊上有一排湿亮的鳍刺，手里拖着半截骨矛。

    雾气在它身上凝成一层水膜。

    那不是衣服被打湿后的反光，而是皮肤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