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却险些扫过左手。他随即把左手的位置改到胸前，不再让两只手同时去碰主刀。

    这些动作不能让他学会用刀，只能提前排除几种最容易发生的失误。真正遇到鱼人时，力量、速度和胆量仍然要由他自己承担。

    他把物品收入综网背包，又取出多余包装和食物，只留下主刀、备用刀、撬棍、羊角锤、敷料、水与两顿食物。鞋换成鞋底尚新的旧徒步鞋，雨衣仍收在背包里。真到了混战中，宁可丢掉几十块钱的工具，也不能为捡东西回头。

    取舍结束以后，床边只留下一个背包和几件普通工具。没有防具，没有懂行的人替他检查，更没有哪样东西能保证挡住鱼人的骨矛。

    顾行之坐在床沿，安静了一会儿。

    死前那一幕并没有因为睡过一觉就变得遥远。叉矛穿进胸口时的闷响、潮水灌入口鼻的窒息、视野黑下去以前贴近的鱼人鳞脸，只要稍微回想，身体便会先一步绷紧。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可本周还剩两次机会。鱼人海滩里存在能够让现实中的他发生改变的力量，第一次死亡留下的不适也在睡过一夜后降到了可以承受的程度。因为害怕就放弃，等周免刷新后再从头试探，并不会让下一次骨矛来得更慢。

    顾行之伸手握住厚背刀，感受塑料柄贴在掌心里的硬度。

    怕归怕。

    进去以后仍要做选择。

    下一次，他至少知道哪里不能停，哪里能让长矛转不开身，也知道鱼人的鳃侧确实会流血。

    顾行之从地面起身时，灵魂深处残留的疲惫又让他晃了一下。他扶住桌角，没有继续练。现实准备能够减少失误，却无法替代恢复，带着迟钝进入副本，只会把最后两次机会浪费在第一场遭遇里。

    他重新打开刚才那条活动工单。奖励说明一共有四处改动，其中两处数字一致，一处单位不同，最后一处把领取范围从账号写成了角色。顾行之逐项核对到账记录，仍比平时慢，却没有再看错。他在工单里标出问题位置，附上对应截图，提交后便退出工作后台。

    做完这件熟悉的事，他额角已经有些发胀。顾行之没有把能够工作等同于能够战斗。屏幕上的错误可以回头重看，骨矛刺来时没有第二遍；至少他的注意力正在恢复，而不是只剩身体表面看起来正常。

    中午，顾行之吃了一顿热饭，又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掌心和小腿的幻痛已经淡到不刻意活动就察觉不到，胸口也没有昨夜那种被掏空的感觉。

    他从床边走到门口再折返，步子没有发飘；水声也不再引发窒息错觉，湿手能够稳定抓住杯子。确认动作恢复后，他才主动查看面板。

    【灵魂状态：稳定】

    【副本：鱼人海滩（普通）】

    【本周免费挑战次数：2/3】

    【是否进入？】

    顾行之握住厚背小厨刀，活动了一下五指。塑料柄谈不上顺手，至少没有松动；剩余那把水果刀则留在桌上。

    短撬棍已经收入背包，羊角锤放在随时可以取出的位置，折叠工具刀仍留作备用。顾行之把厚背刀握在右手，又试着用左手取出撬棍。两件东西都稳稳留在手中，他才重新收起撬棍。

    这次他没有再把所有物品从头清点一遍。水和敷料在背包里，主刀在手，备用工具各有用途，已经足够。再往里塞东西，只会让真正需要取用时多一分迟疑。

    第一次死亡已经把脚印、黑礁和涨潮刻进记忆，不必再从头回想。

    现在要验证的，是这些用现实钱买来的普通工具，能不能让他多活一段路。

    只要能至少再多走过一处黑礁，多看清一种鱼人的行动方式，这次准备便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