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工具刀不再放第一顺位。刀身短薄，只留作近身救急，不能拿去承受鱼人长柄武器的冲击。

    羊角锤也不放第一顺位。

    它在黑礁和沉船木缝里有用，近身杀鱼人时会慢。

    厚背小厨刀仍是右手第一取用。

    短撬棍放左侧第二取用。

    短骨刺没了，顾行之没有拿锋利贝壳片代替。那东西边缘脆，握持处也会先割伤自己。他只把折叠工具刀留在同一侧，作为主刀掉落后的最后备用。

    他没有再反复练习背包取用。主刀入场前便握在手里，短撬棍放在容易摸到的位置；胶带、备用护袖、水和食物各自收好，不在遭遇鱼人以后临时翻找。

    整理完以后，顾行之没有继续一个人在屋里比划。

    第四次死亡前，他仍有几次用短刀正面碰骨矛的动作。副本里当时只觉得能活下来便算成功，回到现实再想，那更像是在拿手腕和一把厨刀赌鱼人力气不够大。

    他在手机上找了几家附近的搏击馆，最后约到一个工作日下午的体验课。课程不教刀，也不教真正的长兵器，场馆角落却有供反应训练使用的泡棉短棍和长棍。

    带课教练问他想练什么。

    “对方拿长棍，我手里东西很短，怎么靠近。”

    教练看了他一眼，没有问用途，只把一根泡棉长棍交给旁边助教，又给了顾行之一截短靶棍。

    第一下直刺过来，顾行之下意识抬起短棍去挡。

    两件东西撞在一起，短棍立刻被带回胸前，泡棉棍头仍点中了他的肩膀。第二次，他想抓住长棍，手刚伸出去便被抽中指背。第三次他提前后退，棍头追着脚步点在胸口，退得越急，身体越难换方向。

    教练让助教停手。

    “你没练过，别想着用短的正面架住长的。先离开棍头正对的位置。对方收不回来，或者碰到墙、栏杆，你才往里走。真靠近以后，也别站在他正面和他抢棍。”

    说完又让助教放慢速度演示一次。

    顾行之试了十几遍，真正避开棍头并靠近的只有两次。其中一次脚下交叉，虽然到了助教身边，人却已经失去平衡；另一次伸手太早，手指仍被棍身扫中。

    体验课没有让他学会对付长兵器，只把一件事打得很清楚：短刀不能替盾牌使用。能让开的矛尖先让开，能被地形卡住的长柄先让地形处理；真正进入近处以后，刀才有用。

    顾行之又请助教把他逼到场馆护栏旁试了几次。

    空地上他总想向后退，到了护栏旁，后路只剩半步，反而不得不向棍头两侧移动。第一轮，他判断错方向，肩膀和大腿连续挨了三下；第二轮，他绕得太远，助教收棍以后又能重新刺出；直到第五轮，他才在棍头擦过肩侧、长棍撞上护栏的瞬间靠近一步。

    短靶棍碰到了助教胸口。

    只碰到一次。助教随即松开前手，用棍尾从侧面点中他肋下。即使抢进长棍内侧，也不等于对方完全失去反击能力。

    顾行之停下来，把这一下记进身体。鱼人的力量更大，骨矛还有倒刺，他在副本里能利用的窗口只会更短。真正可行的不是背下一套动作，而是先让长柄撞上礁石、腐木或尸体，再利用对方收矛不便的那一刻靠近；若第一步没做到，后面的刀就不该强出。

    他没有因为偶尔成功一次便要求增加速度。助教把棍速提快以后，他仍连续挨了几下，最后一次甚至被扫中膝弯，扶住护栏才没摔倒。现实训练到这里已经给出了足够答案，剩下的只能进副本验证，并为判断错误付出真正代价。

    课程结束时，教练建议他若真对这类训练感兴趣，先从基础步法和反应练起，别照着视频学所谓空手夺刃。顾行之付了体验课的钱，没有办卡。他现在没有时间靠几个月训练解决眼前的副本，但这一个下午已经替他排除了一种最容易伤到自己的做法。

    回家后，他又睡了一轮。醒来时天色已经发白，灵魂疲惫退成脑后的隐痛。他喝水、吃东西，等手指被泡棉棍抽中的轻微红肿也不再影响握刀，才把工具重新收入背包。

    确认手不抖、呼吸也能接成完整的一段以后，顾行之主动打开周免副本入口。

    熟悉的灰色卡片、剩余次数和清空目标一闪而过。

    顾行之的目光只在“清空”两个字上停了停。

    这两个字以前像副本目标。

    现在像一张已经摊开的网。

    每一根线，他都知道该先剪哪一根。

    他没有立刻确认进入，只站起身，把右手搭在背包取用的位置上，又在心里把那七个节点过了一遍。

    外围。

    潮池。

    猎潮者。

    号角。

    侍从。

    祭司。

    残敌。

    等最后一个字落稳，顾行之抬起眼。

    下一次入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