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并不代表他的脚步已经没有问题。黑礁边躲避猎潮者时，他仍会把第一步迈得太长；断梁间追杀号角手时，肩膀已经转过，脚下却慢了半拍；鱼骨台前几次失衡，更是靠伤口和断梁强行换回了位置。

    这些缺口若继续留在鱼人海滩里纠正，代价仍会是骨矛、爪伤与死亡。镜步廊提供的训练项目正好对应了他最薄弱的一环。

    顾行之尝试展开凭证预览。石廊中的第一道人影向前迈步，左脚落下时稍稍外偏；两侧镜影同时重复了那次偏移，并将失衡前的姿态停留在原处。人影重新回到起点，第二次缩短步幅，镜影也随之变化。

    预览只演示了最基础的校正方式，没有替训练者完成动作。对顾行之而言，这种能够从不同角度反复照见错误的环境，已经远胜出租屋里靠一部手机拍摄。

    他现在的状态却连券面都难以看稳。

    顾行之将凭证收入背包，没有立即使用。眼前的石廊已经开始轻微晃动，文字边缘也出现了模糊的重影。那不是训练券发生变化，而是他的注意力已经难以长时间集中。

    他主动打开人物面板，词条栏随之展开。

    【已获词条：咸潮耐受 / 腥毒抗性 / 险地步法 / 浅水呼吸节律 / 身势归衡】

    五枚词条安静地列在面板上，没有新增阶段，也没有首通带来的额外强化。顾行之看着它们，再看向遍布海滩的尸体。结算奖励来自综网，而这些变化来自他亲身承受过的每一次伤害、失衡、呛水与死亡。

    其中没有一枚能让他正面无视骨矛，也没有一枚足以单独杀死潮骨祭司。它们只在最需要的时候少拖慢一次呼吸、少放大一阵眩晕，或让已经失衡的身体重新找到支点。五种微小变化叠在一起，才让他从第一次入滩时的仓促逃亡走到鱼骨台前。

    顾行之没有继续翻看每一枚词条的说明。效果已经写在这次清场留下的道路上，比面板里的文字更加清楚。

    首通已经完成，两条成长途径也第一次同时摆在眼前。

    个人副本库让他能够重复进入鱼人海滩，训练券则能补上现实里难以稳定纠正的动作。等精神恢复，他不必再等下一周，也不必立刻闯入一张完全陌生的副本。

    先用镜步廊处理最明显的步法缺口，再回到已经熟悉的海滩复验。训练结果能否经受潮水、黑礁和鱼人的追杀，重新进入一次便能知道。

    潮水又退过一轮。鱼骨台上的血被冲淡，断裂祭痕彻底失去光泽。

    顾行之查看回归入口。

    【回归通道：稳定。】

    【当前状态：精神负荷偏高。】

    他没有继续留在海滩。首通后的衍生躯体仍然满是伤口，耳边也残留着号角与鱼人嘶叫；判断尚且清楚，反应却已经迟钝。现在使用只有一次的训练券，只会把其中的大部分时间浪费在恢复注意力上。

    第一次死亡回归时，他连水瓶都无法握稳。此刻没有死亡造成的撕裂感，长时间战斗积累的精神疲惫仍然真实存在。能够继续思考，不等于适合马上开始下一场训练。

    顾行之将卷口厚背刀和弯曲的短撬棍收入背包。两件现实工具已经接近报废，回去以后便会更换。首通留下的骨矛与短骨刀仍泡在浅水里，他没有带走；不合手的副本武器，并不会因为来自异界便胜过已经用惯的普通厨刀。

    处理完这些，顾行之最后看了一眼鱼骨台。

    这里依旧阴冷、腥臭，潮水下还埋着许多尚未弄清的祭痕。个人副本库中的灰色卡片却已经安静下来，等着下一次被选中。

    下一次进入，不再需要等待周免刷新。

    顾行之选择回归。

    冷白光从脚下升起。海风、潮声与腐藻气味迅速远去，满身伤势却在退场前同时变得鲜明。肩前贯伤最先翻起，紧接着是小腿撕裂、肋侧刀伤与盐水浸入创口的灼痛。

    他本能地绷紧身体，视野里却始终留着两样东西。

    一张已经归入个人副本库的鱼人海滩。

    一张尚未使用的“镜步廊”训练券。

    下一瞬，死寂海滩从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