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这种回归方式给了玩家试错的机会，却不会把每一次死亡和厮杀变成毫无感觉的游戏读档。

    顾行之回到床边，把已经报废的刀和撬棍取出来。厚背刀刃口翻卷，短撬棍中段弯得明显，都不值得再带进副本。他将两件东西放到门边，准备醒来以后处理。

    备用刀还在背包里，训练券也已经入手。真正限制下一次进入的，不是装备和副本资格，而是他自己多久能够恢复。

    他此前几次死亡回归，至少需要完整睡过一觉，才能让潮声、幻痛与注意力断续退下去。今日没有死亡，却把普通难度从头打到尾，精神上的消耗并不比此前轻。

    顾行之坐在桌边，又把刚才那条工作消息从头看了一遍。

    第一遍，他漏掉了一个明显的时间点。

    第二遍，句子才恢复正常。

    他没有发送，而是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种状态下继续工作容易出错，进入“镜步廊”更没有意义。训练副本即使能校正动作，也需要他看得懂、记得住，再把纠正后的动作做出来。注意力本身不稳，训练效果只会白白浪费。

    顾行之撕开一份方便入口的食物，慢慢吃完，又补了些水。胃里的空落感退下去以后，他把窗帘拉严，手机设好闹钟。

    临睡前，值班同事回了一句“收到”，随手补了个熬夜过头的表情，问他是不是又通宵测活动。

    顾行之看着那句话，没有解释鱼人、海滩和首通，只回了句“有点累，先睡”。

    现实生活没有因为综网接入便自动停下。他仍要处理工作、房租和下一顿饭，也仍要在别人眼里维持一个正常人的状态。若每次副本回归都连一句话都看不清，迟早会在这些地方留下破绽。

    楼上忽然传来水管震动的声音。

    顾行之的右手立即抓向身侧，直到摸到柔软的床单，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找已经收进背包的刀。那阵水声顺着管道落下，与黑礁间退潮的声音有几分相似，身体比思考更早作出了反应。

    他慢慢松开手，掌心留下一排指甲压出的白痕。

    顾行之以前也通宵赶过版本，累得坐着就能睡着，却从未在听见水声时本能地寻找武器。综网把副本中的伤势留在映射躯体里，经历本身却不会随着回归消失。

    鱼骨台前的最后一段又在脑中闪过。

    他记得厚背刀已经卷得不像样，记得左肩被骨片刺穿，也记得自己在潮骨祭司倒下以后没有停手。那不是运气送来的首通。外滩、潮池、沉船和鱼骨台的每一步，都是前几次死亡留下的经验换来的。

    顾行之靠回枕头，第一次允许自己把这个结果从头想到尾。

    他确实做到了。

    短暂的满足没有让疲惫消失，却让胸口一直绷着的那股力稍稍松开。下一次还有新的困难，至少今晚不必再和已经结束的首通较劲。

    明天醒来，他会以一个首通者的身份重新看那片海滩。

    而不再是一个只能等待周免刷新的新手。

    躺下时，后背接触床垫，身体仍本能地绷了一下。那是被鱼人从背后扑倒后留下的反应。他没有刻意压制，只调整呼吸，任由紧绷一点点松开。

    首通让“鱼人海滩”进入个人副本库，也给了他一张训练券。

    这两样东西的价值，都建立在他能再次进入副本的前提上。

    如果每次挑战都要用数日恢复，那么即使副本能够重复进入，成长速度也会被现实中的恢复时间牢牢限制。反过来，只要这段时间能够缩短，他手里的普通副本便远不止一次首通的价值。

    顾行之没有继续推演。

    现在最有用的事情就是睡觉。等醒来以后，他会先确认精神疲惫退到了什么程度，再查看个人副本库的具体规则。

    他闭上眼，潮声很快从记忆深处涌来。

    这一次，顾行之没有被它惊得重新睁眼。他听着那阵并不存在的潮水，在呼吸之间一点点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