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时，顾行之没有立刻睁眼。

    他先躺着听了几息。

    耳边没有潮声，呼吸也不再被胸口那股虚假的闷痛打断。肩前和肋侧仍有些发紧，但只要不去刻意回想，已经不会突然疼起来。

    顾行之睁开眼，看清手机上的时间，又将昨夜存下的工作消息重新读了一遍。

    这一遍没有漏字，时间和事项也都能连上。

    他改掉一处语病，把消息发了出去。

    精神仍有些倦，至少正常判断已经恢复。顾行之起身洗漱，补足水和食物，又在屋里走了几趟。直到确认手不抖、视线不晃，他才坐到桌前，主动打开综网界面。

    【当前状态：精神疲惫】

    状态还在，程度却比昨夜轻了许多。

    顾行之没有急着据此判断恢复速度。他点开首通后出现的新入口。

    【个人副本库】

    一张灰底副本卡在视野中展开。低矮的海滩占据卡面大半，黑礁与断沉船缩在阴影里，更远处则能看见鱼骨台模糊的轮廓。

    【鱼人海滩】

    【类型：个人日常副本】

    【已收录难度：普通（已首通）】

    【可见难度：困难 / 炼狱 / 史诗】

    【日常结算：重复挑战收益递减，每日首次结算较优】

    顾行之将几行信息逐一看完。

    普通难度已经可以反复进入。副本每次都会重新生成，路线与原生敌人保留，奖励却不会像首通时那样丰厚。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首通之前，他每一次进入都必须尽量接近通关。周免次数有限，死在已经摸清的地段，便意味着少一次继续探索的机会。如今普通难度成为个人日常副本，外滩、黑礁、腐藻潮池与沉船都能拆开反复利用。

    他可以专门在黑礁练习潮水中的落脚，也可以保留号角手，观察鱼人群体的调度方式。某一段没有处理好，不必等到下周再用一次宝贵机会验证。

    顾行之进一步查看重复挑战规则。

    日常副本不限制普通进入次数，但同一结算周期内，重复清理相同目标所得的灾币、材料与经验会逐次降低。副本本身仍会完整刷新，敌人的爪牙、毒素和潮水也不会因为奖励减少而变弱。

    对多数玩家而言，收益递减意味着应该及时更换副本。顾行之看中的却恰好是被奖励体系放弃的部分。

    综网结算会递减，“无限适应”不会按照灾币多少决定是否生效。只要身体仍能从同类压力中产生有效变化，重复进入便有价值。等盐伤、腐毒与湿滑地形再也推不动现有词条，他再寻找新的环境也不迟。

    这条路不快，也不会每次都有战利品落袋，却能把别人已经榨干的低阶副本继续变成成长来源。

    顾行之的目光掠过后面的三个难度。

    困难、炼狱、史诗都能看见，却没有展开具体内容。显然，可见不等于适合进入。

    普通难度的潮骨祭司已经能让他数次濒死。现有的几个低阶词条提高了生存能力，尚不足以抹平体魄、力量与战斗经验上的差距。此时进入更高难度，只会让可控训练重新变成没有多少有效过程的迅速死亡。

    顾行之没有试探入口，直接把选择停在普通难度。

    副本卡下方还有一项新增关联。

    【检测到训练凭证：低阶训练副本券·镜步廊】

    【可接入个人副本库序列】

    他点开训练券。

    【低阶训练副本：镜步廊】

    【训练内容：基础步法、重心转换、转向衔接】

    【训练增益：低阶】

    【训练引导：基础镜像校正】

    【可用次数：1】

    低阶训练券并非只给一处空场地。训练增益能够提高基础练习的效果，镜像也会标出明显错误，帮助玩家反复校正。至于更细致的分解、针对个人情况的完整训练方案，并不在这张低阶券的服务范围之内。

    券面下方还列出了进入要求：精神状态完整，携带装备不得超过低阶训练规格，训练持续时间由凭证本身决定。中途主动结束不会返还剩余时长。

    “镜步廊”不是随时进去看两眼的免费练功房。一次性凭证只有一次完整使用机会，进入时的状态与准备都会直接影响最后能带走多少东西。

    顾行之看完，已经知道该怎样使用。

    先在“镜步廊”修正最基础的落脚与转向，再回到“鱼人海滩”，让这些动作在潮水、骨矛和鱼爪中经受检验。训练副本负责提高学习效率，日常副本负责给出真实压力，两者可以接在一起。

    问题仍然是恢复。

    顾行之关掉训练券，拿起手机做了几项简单反应测试。连续选择、短时记忆和文字辨认都比昨夜稳定，几次操作之间也没有出现明显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