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睡醒以后，先在床边走了三个来回。

    镜步廊留下的酸痛已经退去大半，脚踝和腰侧还有些发紧，头脑却很清楚。昨晚被冷镜照出来的几处毛病也没有随着睡眠淡掉：落脚时脚尖容易外摆，转身时肩比腰快，被撞偏以后左手总想先找支撑。

    他拿起桌上的备用厚背刀，在狭窄空地里试了两次转身。

    第一次，肩膀还是抢快了。

    第二次，他先让脚跟上，刀锋才从身侧转过去。

    出租屋里没有潮水，也没有从死角递来的骨矛。动作走顺不代表实战能用。镜步廊给了训练效果和纠错指导，真正遇到敌人时能不能留下，还得回鱼人海滩验证。

    顾行之吃完东西，等状态栏干净下来，换了一把同款短刀。

    上一把在海滩里卷了口，他已经丢掉。现实里买来的便宜工具没有修理价值，只要交易权限还没开放，继续用同款消耗品就够了。

    “鱼人海滩（普通）”随念展开。

    他选择进入。

    灰白海风吹来的下一刻，一只鱼人拾荒者已经从破网后露出半张脸。

    顾行之迎了上去。

    骨刀横切，他向外错开半步，脚尖刚要顺着惯性撇出去，便强行收回。这个修正让动作慢了一点，鱼人的刀尖仍擦开了袖口，却没有带走他的重心。

    厚背刀从下方切进鳃侧。

    第一只倒下，第二只紧跟着撞来。顾行之没有抬肩硬顶，脚下转开，腰胯带着上半身一起让出正面。鱼爪擦过胸口，他的刀已经从鱼人肋下捅进去。

    镜步廊里反复纠正的动作，在真正的血和腥气里第一次连了起来。

    巡滩者提矛逼近。

    顾行之没有拿短刀去碰矛尖。他退到破船板和碎壳之间，等骨矛刺过身侧，才用左前臂推向矛杆中段。巡滩者的力量仍将他撞得后退，鞋底踩上湿滑碎壳，身体立刻向右偏去。

    左手下意识要扶旁边的船板。

    顾行之及时收住。

    手一离开胸前，第二次突刺就会直接穿过来。他顺着侧滑弯低膝盖，让肩、腰和脚一同转向，骨矛果然擦着船板刺空。

    他从矛杆内侧逼近，刀锋连续两次切在巡滩者持矛的前臂上。鱼人的手一松，第三刀划开喉侧。

    初滩清空得比上次快。

    顾行之没停，踩过鱼尸往黑礁走。

    镜步廊只用一轮训练纠正了最明显的错误，远不到让他掌握步法的程度。此刻每一次落脚仍需主动控制，敌人一多，旧习惯就会重新冒出来。他需要的正是这种压力。

    黑礁上的第一根骨矛逼来时，顾行之避过矛尖，贴着礁石转向。脚下潮水回抽，鞋底向低槽滑开，他没有急着大步抢回高处，只把膝盖放低，让身体沿着滑势转过半圈。

    巡滩者收矛追刺。

    顾行之已经进入长矛内侧，刀锋斩向鱼人的手腕。

    身后水声骤响。

    猎潮者从低槽里扑出，鳍刺贴着他后腰划过。顾行之这次没有去扶礁石，刀柄收回胸前，左脚重新落稳，整个人借转身避开猎潮者咬向肋侧的嘴。

    动作没有完全走顺。

    鱼人的牙齿还是撕开了腰侧皮肉，血一流出来，更多巡滩者随即从高处靠近。

    顾行之没有退。

    这一轮除了检验镜步廊的训练效果，还要继续给“神机归藏”增加死亡回归样本。只要衍生躯体还能行动，主动离开就等于白白放掉后半程压力。

    他利用猎潮者扑过头的空隙，一刀刺进它后颈。巡滩者的骨矛随即贯进左腿，将他钉在黑礁边缘。

    顾行之没有拔矛。

    他单膝跪下，身体贴近礁石，先斩断猎潮者的喉管，再握住矛杆把巡滩者向前拖。鱼人试图抽矛，脚下便露出半步空当。顾行之借那点距离逼近，刀锋捅进它胸腹间较软的鳞缝。

    鱼人倒下时，骨矛仍留在腿里。

    顾行之折断矛杆，拖着伤腿继续往沉船方向走。号角声从前方响起，三处鱼人队列同时改变方向。腐藻鱼人沿浅水靠近，另一名巡滩者从侧面堵住礁道。

    这一回，他只杀到第二只。

    骨矛从肋下贯入，腐藻鱼人的爪子又抓住后颈。顾行之在被拖进水里前，反手一刀切开最近那张鱼嘴。更多黑影随即淹过来，衍生躯体在围攻中崩溃。

    出租屋重新出现。

    顾行之向前踉跄了一步，右手按住桌面，很快站稳。

    腿上的贯穿伤、腰侧撕裂和最后的窒息都以幻痛形式留了下来，耳后也有潮声，但他的意识没有断开。桌上的水、床沿和房门都清晰可辨，甚至还能回想起最后一次转身时，肩膀又比腰快了半拍。

    他喝水，坐下，等呼吸恢复。

    四十多分钟后，状态栏里只剩轻微精神疲惫。

    这个速度比“神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