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发胀，胃里也空得难受，但他仍能行动。相比最初一次死亡便要沉睡很久，现在连续三次才把疲惫推到相近程度。

    顾行之没有满足。

    他也没有鲁莽地进行第四轮。

    状态还能行动，不代表训练质量还在。第三轮后半段已经出现判断迟缓，再继续只会用错误动作重复受伤，甚至把神魂疲惫推向未知边界。

    他睡了四个小时。

    醒来后，精神疲惫已经消失，手臂与胸口的幻痛只余下很淡的痕迹。

    顾行之再次进入。

    第四轮回到初滩，却没有重复早上的路线。他把拾荒者、巡滩者和后来赶来的猎潮者全部引向碎壳硬地，在多敌围攻中反复调整落脚和转身。第一轮需要刻意提醒的动作，到了傍晚已经能在骨矛逼近时自然完成。

    巡滩者从正面刺来时，顾行之向左侧让开，骨矛擦过衣摆，钉进一只扑近的拾荒者肩头。两只鱼人撞在一起，他没有趁机后退，反而从矛杆下方逼近，短刀先割腕，再切鳃。

    另一只拾荒者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顾行之没有伸手去掰鱼爪。巡滩者正在抽矛，猎潮者也已从低槽冲上来，双手一旦离开身前，下一次攻击便无从应对。他向后猛撞，带着背后的鱼人一同砸上半截船板，趁那双爪子松开，转身将刀送进鱼人胸腹。

    猎潮者紧接着撞中小腿。

    顾行之摔倒时用左臂护住胸腹，右手短刀始终没有脱手。鱼嘴再次扑来，他在地上侧过半圈，刀尖从下颌刺入，穿出眼窝。

    短刀卡在头骨里。

    顾行之没有浪费时间拔刀，直接松手，捡起巡滩者掉落的半截骨矛。现实里买来的短刀只是这一轮的消耗品，丢掉不会影响他继续战斗。

    他握着骨矛中段，只把它当作一根临时尖杆。矛身太长，鱼群已经贴近，完整招式根本施展不开。顾行之用断矛顶开最前面的鱼嘴，刺穿一只鱼人的咽喉，矛杆随即被另一只巡滩者扫断。

    剩下半截仍能用。

    他继续向沉船方向杀去。

    号角响起后，敌人数量迅速增加。顾行之的肩背被抓开，小腿也在混战里折断。他用断矛支撑身体，单膝跪在碎壳地上，又杀了两只鱼人。最后一根骨矛从正面刺来，他只来得及偏开胸口，矛尖从锁骨下方贯入。

    顾行之抓住矛杆，把持矛的巡滩者拖到近前，断矛刺进它的眼眶。

    两具身体一同倒下。

    鱼群随即淹没了他。

    脚尖不再轻易外摆。

    被撞偏后，左手也很少先撑地。

    动作依旧粗糙，却开始经得住混战。

    第四次死亡后，顾行之查看词条栏。

    回归时，他没有像早晨那样先扶桌。右脚在地板上向后错开半步，身体自行稳住，手臂也还保持着护住胸腹的姿势。出租屋里没有追来的骨矛，这个动作却说明黑礁与碎壳地上反复修正的结果已经进入本能反应。

    他等呼吸彻底平稳，确认连续四次死亡带来的疲惫仍未干扰正常阅读，才主动打开界面。

    【已获词条】

    【咸潮耐受 / 腥毒抗性 / 险地步法 / 身势归衡 / 浅水呼吸节律 / 神机归藏】

    没有新词条成型。

    `神机归藏`仍未出现阶段变化，险地步法与身势归衡则留下了新的实战记录。镜步廊校正过的动作开始经得住持续混战，死亡后的恢复间隔也在继续缩短。

    本轮经验与掉落依旧微薄，真实压力带来的适应与动作修正却没有随之减少。

    顾行之收起界面。

    一天四次死亡，换来的是仍可继续增长的恢复、步法和近身处理能力。

    鱼人海滩没有改变。

    改变的是他一天内能够进入多少次，又能在每次死亡前把挑战推进多远。

    等神魂恢复完成，他还会继续刷下去。初滩、黑礁、潮池和沉船都不会被浪费，直到普通难度里再也找不到足够陌生的压力。

    桌边还剩两把同款备用刀，足够明天继续。刀用坏便换，副本奖励少了也无妨；真正决定这条路能走多快的，是他一次次死回来以后，能否更早起身，把上一轮尚未改好的动作和仍然清晰的身体触感一起带进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