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顾行之不退反进,朝最右那只拾荒者压了一步。那鱼人下意识抬爪,他却没真砍,刀锋只在对方腕前一点,整个人已经借那一步的势头往左拧开。几乎就在他拧开的同时,猎潮者从水里蹿出,原本该咬住他小腿的位置,直接撞进了刚抬臂的拾荒者侧腰。
两只鱼人顿时滚成一团。
右边巡滩者这才抬矛绕进来,骨矛擦过烂木,声音尖得刺耳。顾行之却已经抢到那两步干硬地上,回身一刀砍在猎潮者后颈。
第一刀没能斩断鱼腕,顾行之也不贪第二刀,先从杂响里确认下一名敌人的距离。
前面拾荒者还在乱叫,右边矛声也在,可更靠后的地方,烂木下方忽然传来一声极短的“咔”。
像脚掌压断了半截浸透的木刺。
那声轻响来自绕向外侧的另一只鱼人。
顾行之立刻横着让了半步,把猎潮者尸身往外一推,果然堵住了想钻进来的那只拾荒者。骨矛这时才从外侧扎到,矛尖擦着他肋边过去,带起一阵凉飕飕的疼。
疼还是疼。
可这一下没有把他的脚步和刀一起拽乱。
因为在那根矛到之前,他已经先把更近的补位声揪出来了。
顾行之一口气砍翻巡滩者,才从回潮弯里退出来。胸口闷得厉害,耳边还嗡嗡作响,像骨号的余音卡在脑仁里没出去。
他蹲在一块半浸的礁石后面,急促喘了两口气。
风、浪、号角和鱼叫仍混在一起,他却第一次从中听出了远近与先后。
最后一段,他还是回沉船外层。
这里的鱼人贴得更近,湿木、潮水和嘶叫又把声音搅在一起。
视线看不全,耳朵也听不全。
湿木摩擦脚边,潮水沿船腹回卷,前方骨矛拖过木板,后方又有蹼足拍水。几种声音同时逼近时,只要判断错哪一边先到,手里的刀便会跟着选错方向。
顾行之刚挤进窄口,骨号就连着响了两声。
前面一只巡滩者抬矛,左边湿木后有拾荒者贴着挤,右后侧潮线里则拖着一道更低的黑影。更深一点的地方,还有兵刃在船板边轻轻擦了一下。
每一道声音都像已经逼到身边,顾行之后颈本能绷紧,脚下却没有忙着闪避,只继续分辨其中的远近。
左边拾荒者踩木板,声音空,说明还隔着一层烂板边。
前面巡滩者的矛尾擦地,声音虽重,距离却还够他做一次判断。
右后侧潮水里的那道黑影却不一样。那边本来是连着回卷的水声,偏偏多出两下很短的拍击,间隔贴得极近,像什么东西收着力,在水里连点了两脚。
那道拍水声比正面的矛更近,也比左侧木板后的拾荒者更近。真正最先抵达的是从后方贴水切入的猎潮者,顾行之没有再被眼前的矛尖牵走全部注意力。
他先往前顶了半步,像是要硬接巡滩者,逼得对方把矛往前送。几乎同时,他整个人猛地往左前一沉,刀锋却反着往右后扫出去。
猎潮者刚从潮线里钻出来,正撞上这一刀的反撩。刀锋切得不深,只在它颈侧和耳后扯开一道长口,却已经足够改变扑击方向。它一歪,正好撞上前面那只刚踏出半步的巡滩者腿弯。
两只鱼人同时一顿。
左边湿木后的拾荒者这才冲出来,脚底踩得木板砰地一响。
这下轮到它先到了。
顾行之顺着刚才沉下去的势头,肩膀一转,直接把那只被撞偏的巡滩者往左推。鱼人重心不稳,半个身子撞进拾荒者怀里。湿木窄口顿时被它们自己堵死,骨矛反而卡在两具身子外面,抬不起来。
顾行之立刻抢进半步,先切巡滩者喉前。
血喷出来时,右后那只猎潮者还想再起,潮水却先卷到了它脚下。那一层水声刚变,顾行之就知道它又要借浪顶第二口。他连头都没回,反手把刀往下一压,刀背正磕在对方肩背,把猎潮者重新拍回船腹边。
这一拍震得手腕发麻。
左肋也被刚才的矛尖擦得一抽一抽地痛。
顾行之终于从乱声里抓住了一条判断依据:声音大小与威胁远近并不相同。先找已经逼近身体的动静,再判断哪一声会带动后续合围,便不至于被最响的号角或兵器声牵走注意。
顾行之吐出一口浊气,借着尸体和湿木卡出的那点空,把最后那只猎潮者也压死在船腹边。窄口里一下安静了半瞬,只有潮水在脚边一下一下回抽,拖着血丝和木屑往外走。
他没有追击,只站在原地握刀喘息。第一口气仍然杂乱,第二次换气时,胸口那阵闷意才稍稍减轻。
第三口气时,他耳朵里终于不再只剩下一团糊响,而是还能把风吹过鱼骨桩、浪拍船腹、远处号角拖长、近处血滴入水这些声音一层层分开。
顾行之循着已经辨出的动静继续向沉船外沿推进。
他趁着耳中还能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