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层次，继续向船腹深处推进。第四声骨号隔着湿木响起，巡滩者从前方补位，拾荒者沿左侧烂板挤入，猎潮者则借脚边回卷的潮水从后腰处扑上来。

    这一轮他听见了。

    可身体已经慢了。

    他刚避开第一根骨矛，左侧拾荒者的爪子就按住肩口，猎潮者咬住小腿，把他往潮水里拖。巡滩者第二根矛从湿木缝隙间递入，贯穿胸侧。

    死亡回归落下。

    出租屋的灯重新亮在眼前时，顾行之先扶住桌沿。前臂、肩后、肋侧和小腿那些熟悉的残响都翻了上来，耳朵也还残着一点潮声拍在里面的空闷。

    比幻痛更清楚的，是刚才几次逼近的先后：右侧半干沙上的轻擦、回潮弯里断了一拍的水声，以及沉船窄口后方连续两次贴水拍击。这些动静都不大，却比骨号更早抵达他的身体。

    他没有坐下细缓，只确认那几道声音还没在脑子里散开，就把界面拉出来。

    【适应记录更新。】

    【样本：潮声覆耳 / 骨号扰心 / 湿木摩擦 / 蹼足逼近 / 兵刃拖擦。】

    【词条入栏：声迹辨位】

    【阶段：成型】

    顾行之关掉界面，闭上眼睛。残留的潮声里，湿木摩擦来自左后，蹼足拍水更近，骨矛拖地的尖响则沿正前方逼来。声音仍旧嘈杂，他只能辨出最先接近身体的几处，无法隔着障碍看见敌人，也不知道它们下一步会如何变化。

    他睁开眼，手指摸过厚背刀卷起的刃口。残留的潮声仍在耳边翻涌，他试着换进一口气，胸腹却在吸到一半时先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