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这一轮死亡回归后，只休息到幻痛不再干扰判断。

    他先把本轮受损的短刀搁到门边，重新取出一把同款刀。

    刀口又多豁了一处，已经没有继续使用的必要。

    缠布也少了半卷，桌角那包高糖饼干被压瘪了，最后两块还躺在塑料袋里，边缘全是碎屑。

    短刀、缠布和食物都在减少。

    顾行之只扫了一眼，便把界面重新拉出来。

    前面连着几轮刷完以后，副本结算给出的奖励已经明显变薄。今天再走两轮，足够确认递减幅度。

    他抬手按了按还有些发闷的胸腔，确认死亡回归的残响没有影响握刀，便重新把“鱼人海滩（普通）”拖进视野。

    这一轮，他不追求推进深度，只照着已经熟悉的顺序走过初滩、黑礁和沉船窄口，看看相近的完成度还能换回多少收益。

    退潮后的浅滩还是那样碎。拾荒者一前一后扑上来，巡滩者骨矛贴地跟进，节拍依旧紧。顾行之出刀时，还是会感觉到胸口的气闷感，小腿里那层酸也还在。可第一只鱼人歪头收爪时，他已经不用再把整条肩都押出去。

    刀锋从第一只鱼人鳃下退出时，他脚下留住半步，也趁机换回一口短气。第二只鱼人扑近，他顺着尚未散尽的呼吸再次出刀。海滩和鱼群都没有变化，他应付连续扑击时却少了一次仓促回身。

    顾行之没急着想别的，继续往里走。

    黑礁外段，碎壳拍脚，骨矛震手。右前臂的麻意照样窜起，顾行之却不再死攥刀柄，而是顺着撞击稍稍沉腕，再让手指依次扣紧。

    沉船窄口的湿木、鱼尸与退潮仍旧挤在一起，前后的鱼人专挑他出刀和换气的间隙逼近。胸闷、腿酸与手麻一样不少，动作却没有再被三种不适同时截断。

    他借那点短暂空隙换了一口气，放松紧绷的肩背，下一次出刀比前一轮少了一次停顿。

    最后一只拾荒者倒在湿木旁边时，顾行之没有停下。号角很快引来新的鱼群，他继续沿沉船外侧推进，短刀在连续碰撞中卷起缺口，右腿也被猎潮者撕开。等骨矛贯穿胸腹，顾行之仍用左手拖住最近那只巡滩者，直到衍生躯体在围攻中崩溃。

    回到出租屋以后，日常结算随之浮现。

    【“鱼人海滩（普通）”首轮结算：失败。】

    【通用经验：微量；综网灾币：2。】

    【掉落：潮浊骨符残片 x1。】

    【重复挑战收益衰减中。】

    顾行之看着最下面那一行，眼神没动。

    上一轮推进到相近位置时，灾币更多，掉落也不止一片。差距尚不算大，重复收益递减却已经十分明确。

    顾行之退出结算，把那一片 `潮浊骨符残片` 收进背包，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还是胀。

    前臂也还麻。

    可刚才沉船窄口里那几次贴着湿木换气、借尸体卡位、顺着震手回刀的感觉，没有因为结算变薄就跟着一起淡掉。

    它们还在。

    而且比前一轮更清楚。

    顾行之没去想值不值。

    他直接又进了一轮。

    这次他故意没走完整套。

    只截了最容易让动作乱掉的三段。

    初滩短追。

    黑礁对撞。

    沉船窄口贴压。

    他不在意这一趟的通关评价，只想确认外部回报继续减少时，已经形成的适应是否仍会在同类压力中加深。

    第一段，拾荒者扑上来时，他还是先收短刀，没贪深。

    这一刀比上一轮更轻一点，可落得更准。

    鱼人肩口被划开的同时，顾行之自己胸口那一小团顶气也更快松了半分。

    第二段，黑礁边刀矛对撞，“当”的一声炸开，右手五指还是一麻。

    可这次他连低头看都没看，只顺着那股麻把腕子往下一沉，借浪头扫脚的一瞬把第二口气续回来，再往前一扎。

    刀锋进入鱼人肋下时，虎口、掌根和前臂外侧仍有不同程度的麻木。顾行之已经能够分清哪一处会影响握持，哪一处只会拖慢回刀，不必再因整条手臂发麻而停顿。

    第三段，沉船窄口里最明显。

    猎潮者扑近，巡滩者递出骨矛，拾荒者借尸体往前挤。顾行之斜蹬那半步时，小腿还是会抽，胸口也还是会闷。可猎潮者刚倒，他靠上湿木便立刻完成一次短促换气，紧绷的肩膀随之放松，虎口也重新扣紧刀柄。

    巡滩者的第二根骨矛从船肋间递进来。顾行之听见矛尾刮过湿木，身体先向左偏开，矛尖仍擦破肋侧。疼意沿伤口炸开，他的右手却没有跟着缩回；刀背触住矛杆，顺势向外滑开，左脚也在同一刻踩住鱼尸肩骨。

    拾荒者从低处扑向小腿。顾行之没有低头追刀，只把受伤那条腿往船板边缘一带，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