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添乱的地方。

    通道空出来以后，哪怕回归时左膝发软，他也能顺着床沿坐下，不会先被椅子绊倒。

    手机充好电，工作消息设为仅保留紧急提醒。年假已经开始，他不必在每次回归后再分神查看测试群，也不会错过真正需要处理的异常通知。

    这不是综网装备，只是他现在买得起的消耗品。五天训练里即使把手边这几把全部用坏，他也不会为它们停手；封好的两把则只在百战台入场前拆开。

    百战台不会因为工具普通就降低难度。工具也不会替他完成任何动作。可至少在刀卷刃、崩口或者脱手之后，他不必把一次正式结算押在一件几十块钱的东西上。

    顾行之把已经暗下去的两张候选卡彻底收起，将“鱼人海滩（普通）”拉到正中。海滩的日常奖励已经开始递减，可那里的鱼人、潮水和沉船窄口仍能继续磨炼他的握刀、步法、呼吸与应敌反应。

    百战台考验的是一轮战斗结束后，能否立刻应付下一批敌人。剩下几天，他就用已经打熟的海滩练这件事。

    他没有给五天排出精确到分钟的训练表。鱼人不会照着表来，身体每一次回归后的状态也不会完全相同。顾行之只定下入场条件：睡足以后开始，神智清醒便继续；动作已经乱到连自己都辨不清，或者连续死亡后的疲惫开始影响现实判断，就停下来睡一觉。

    年假的最后半天留给百战台。此前四天，鱼人海滩有多少次能进，他就进多少次。

    初滩那一段，继续磨湿手握持和第一波合围。鱼人拾荒者不强，但来得急，爪子专抓手腕，最适合逼他在第一下震麻里把刀留住。

    黑礁外段，继续磨回吸里的落脚和骨矛震手。那里的潮水会从脚踝后面抽走半寸，人一急就会退长步，退长了就会被巡滩者钉回浅水。

    沉船窄口，先不贪深。

    那里最挤，最乱，最容易断气。木梁、阴影、猎潮者贴脸，几下叠在一起，手、脚、肩背和呼吸都会争着出错。百战台真要一轮接一轮往上叠，他不能等到台上才第一次处理这种乱。

    顾行之伸手，把半瓶水、绷带和糖包往自己这边拨近，又把厚背刀横着放平。

    刀柄靠住掌心时，虎口那层旧硬茧下面还残着一点钝麻。

    普通工具刀不值得心疼。

    能用就用。

    撑不住就换。

    不能换的，是刀被震开时手还能不能扣回来，是肩背被撞歪后脚还能不能站住，是胸口被潮水顶闷时下一口气还能不能抢回来。

    这些才是百战台上能带走的底子。

    顾行之拿起厚背刀，在床沿与桌角之间试了三次收刀。第一次还算顺利；第二次肩背发紧，刀慢了半拍；第三次前臂残麻泛起，手指险些没有扣牢刀柄。

    前一场战斗留下的酸痛与迟钝尚未消退，下一轮敌人便已登台。百战台会反复逼出这种空当，鱼人海滩正好能让他在初滩、黑礁与沉船窄口连续迎战，逐一确认迟缓究竟来自手、脚还是呼吸。

    顾行之把背包拉到身前，将水、糖包和绷带补齐。明天醒来，他会先清初滩，再进黑礁，状态允许便一路打进沉船窄口。死亡回归后，只要神智清醒、手还能握刀，他就再次进入。

    接下来的每一次进入，他都会把衍生躯体用到再也无法继续。死亡回归后先看握力、步子和判断；三者仍清楚，便立刻再进。连续几轮以后仍能辨清敌人、地形与自己的动作，他才会把手伸向百战台。

    顾行之把“百战台”收回视野角落，将“鱼人海滩（普通）”留在正中。他试握一次短刀，随后把它放回手边。

    这一周只进一次百战台。

    在那以前，他会尽可能多地死在鱼人海滩里。

    等正式入场，就朝百轮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