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收起热评，只留下“无穷试炼：百战台”的卡面。

    三十轮低保，五十轮优秀，八十轮才会出现阶段宝箱。正式结算只有一次，现在进去，他或许能闯过前两道节点，却很难触及真正值得争取的百轮断层。

    他不准备拿这次机会试水。

    顾行之看了一眼排班表。本周后半段原本就有两个休息日，他又把攒下的三天年假提交出去。没有辞职，也没有给自己编造什么远大理由；他只是把正式入场前最完整的五天腾了出来。

    房租和饭钱仍要照付。百战台若能越过百轮，换来的资源却可能让他第一次真正摆脱现实工具和周免次数的束缚。这五天值得用。

    年假申请进入待处理状态。顾行之没有坐着等结果，先看了一眼工作群。

    工作群先在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

    这批年假可以批，但他手里还有一组当晚要回归的游戏版本。项目负责人把待测列表重新发了一遍，只问他能不能在交班前结清。

    顾行之回了一个“能”。

    他没有为了百战台把现实工作扔给别人。当天前半夜，他仍按原排班登录测试环境，把版本更新、账号继承、战斗掉落和支付回退逐项跑完。最后一条异常出在背包排序：玩家切换页签后，已锁定物品会短暂混入可出售列表。

    顾行之把复现步骤缩到四步，附上录屏和账号环境，提交后又重新跑了一遍。问题稳定出现，才将状态改为待修复。

    凌晨一点十七分，项目负责人回了确认，顺手批准了三天年假。

    电脑屏幕暗下去时，“百战台”的倒计时仍留在视野边缘。现实里的工作没有因为综网消失，综网也不会替他支付房租、水电和这几天的生活开支。他把本月固定开销单独留出，剩下的钱才用于补给。

    第二天下午，他才去了小区外的日杂店。

    日杂店还没关门，厨具架上挂着几排普通短刀。顾行之挑了四把同款厚背刀，长度与手里那把接近，塑胶柄上有浅防滑纹，谈不上配重，只胜在便宜、结实，坏了随时能换。其中两把用于接下来几天训练，另外两把连硬纸套一起封好，留给百战台。

    店员问他是不是给后厨备货。

    顾行之只说切冻肉。

    厨具架下层还摆着更长的砍骨刀，旁边日杂货架上也有工兵铲和厚重胶棍。顾行之没有多看。长刀在出租屋里更难安全存放，进了沉船窄口也未必转得开；胶棍对付鱼人鳞片和骨矛更不可靠。至于网店里那些真假难辨的防刺背心，五天内买回来也来不及确认尺寸和活动范围。

    他已经吃过一次拿普通工具硬接长矛的亏。武器更长、更重，不会自动补上经验差距。现在买四把同款刀，图的是每次换刀以后握感变化不大，也图坏了能立刻扔，不必在正式挑战里替一件工具心疼。

    四把刀装进硬纸套，直接塞进塑料袋。隔壁便利店里，他又补了瓶装水、葡萄糖片、能量棒和几卷干净绷带，并把百战台所需的一份单独封好。没有昂贵药品，也没有野外求生套装。百战台里若需要靠现实药物把自己从致命伤里救回来，那些普通东西本来也救不了。

    回到出租屋时，排班表已经空出连续五天，最后一天正好落在周机制关闭前。

    顾行之拆开两把训练用刀，先看刀柄有没有松动，再用湿手各握了一次。第一把一收手便在掌中转了小半圈，他直接放回塑料袋，留作必要时的备用；第二把能握稳，便作为接下来几天的主刀。

    他没有再给廉价刀改配重，也没有指望几圈胶带能把普通厨具变成趁手兵器。真到了海滩，血水、鱼爪和骨矛带来的问题不会在洗手池里重现。刀柄若在实战中打滑，他就适应它；刃口卷坏便换下一把；刀脱手而敌人已经贴近，便夺鱼人的武器或者空手继续。

    顾行之只保留硬纸套，避免在现实里误伤自己。两把训练刀放在桌边，两把百战台用刀仍封在床下。工具之间没有精细分工，它们的作用都一样：在还能用的时候，把刀锋送进敌人的软处；不能用时，立刻舍掉，不能为了几十块钱扰乱动作。

    他又把旧刀和新刀同时拿起。两把重量相差不大，柄长也接近，换手时不至于完全陌生。确认到这里已经足够，剩下的只能交给副本。顾行之把旧刀扔进垃圾袋，没有磨刃，也没有试图从已经崩开的刀口里再省出一轮。

    他真正检查的是自己。右腕连续收刀十几次后开始发酸，肩背也还残着前一轮的钝麻。顾行之停下动作，没有把疲劳当成刀具问题。百战台里不会有合适到毫无负担的武器，能够在体力下降后继续判断何时换手、何时弃刀，才是这几天需要从鱼人身上练出来的东西。

    顾行之把椅子推到墙边，清出床沿到桌边的通道。水和糖放在伸手能摸到的位置，刀具仍套着硬纸套，统一放在桌面另一侧，免得回归时幻痛未退，伸手先碰到刀刃。

    出租屋没有因此变成训练场。它只是被整理成一处不会在他回归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