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把它往第三只来路上一撞。
灰皮怪物轻得很。
撞上去的时候骨头却硬,震得顾行之左臂发麻。第三只被同伴尸体一挡,短刃落点偏了两寸。
两寸够了。
顾行之把刀从腕骨里硬拔出来。
血没有海滩上的腥咸味,也没有腐藻污水的黏,溅在石台上,很快被白纹吞下,只留一小片暗色。
右侧那只又贴上来。
这一次它不刺肋下,改切膝弯。
顾行之的脚在石面上一顿。
过于平整的台面没有黑礁缝,也没有贝壳硬地给他卡脚。可膝盖受力的那一瞬,他仍能感觉到自己该把重心往哪里收。
左脚不退,右脚只撤半掌,短刃擦着裤料削过去,带出一道细响。
顾行之的肩背酸得发紧,胸口也在这一连串短促动作里开始发闷。但他没有把那口气全吐出去,只从齿间挤出一小截,让腰背先稳住。
然后回刀。刀刃不快,走线却短,从右侧灰皮怪物的颈侧进去,沿着锁骨拉开。
第二只倒下去的时候,正前方那只已经越过同伴的身体。
它的短刃比前两只更稳。
顾行之看见刃口时,心里已经知道这一刀要压哪儿。
咽喉。
他没有硬挡,也没有拿手臂去架刃口。
刀柄在掌心里转回身前,手腕被震得发麻时,他把右肘往里收,左手直接抓上对方持刃的小臂。
灰皮怪物的皮肤干冷。
力气不小。
顾行之掌侧刚刚擦开的伤口被这一抓扯大,缠布底下有湿意漫出来。
可他没有松。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沉船窄口里的猎潮者。鳃裂几乎撞到脸前,骨矛直逼咽喉,湿木后面还有第二只鱼人。
那时候他不能把所有力气都砸在一个点上,现在也一样。左手只要拖住那只手腕片刻,右手把刀抽回身前,脚跟别被对方带离石面。
短刃离喉咙还有半尺时,顾行之的刀已经从下往上顶进它肋下。
第三只灰皮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
顾行之没有停。
灰皮尸体向前倾倒时,他顺势借来那点重量,让正面的短刃偏开。对手更轻,便不适合拿来硬挡;让它们彼此遮住刀路,却比鱼人更容易。
他顶着对方前冲的重量,肩头往前一送,把那具身体推开。尸体摔在石面上,声音很干,没有潮水,也没有湿沙替它缓一下。
石台安静了一瞬。顾行之站在三具尸体之间,掌侧缠布已经湿透,肋下的伤口也开始作痛。第一轮的敌人不强,却足以让他确认:没有熟悉地形可借以后,海滩上磨出的握刀、呼吸和近身判断依然能用。
冷白字在视野边缘跳了一下。
【第一轮完成;第二轮将在十息后开始。】
十息。
顾行之先把刀在其中一具灰皮的衣料上擦过,随后用左手压住肋侧,确认切口没有继续撕大。白纹很快从尸体下方漫过,血迹与灰皮的身体一同变淡,三把脱手的短刃却留在原处。
他用鞋尖拨了一下最近那把刀。刀身比自己的工具刀更薄,重心靠前,刃口有数处粗糙缺口;用来长时间握持未必合适,临时投掷、卡住脚步或者在自带短刀折断以后接手,却都足够。
顾行之没有现在换刀,只把其中一把踢到右后方。尸体会被清走,脱手兵器可以留下,这意味着轮次越高,石台上可用的东西也会越多。它们可能是补给,也可能在退步时绊住自己,必须从第一轮开始记清位置。
前四息里,他先把乱掉的呼吸稳住,等肩背那阵麻意落下去一点,握刀的手重新收紧。背包没有落地:白纹正在吞没尸体和血迹,他还不能确定脱离身体的补给能在台上留多久。
第六息,白纹彻底退去。被他踢开的短刃仍在,另外两把则恰好落在下一批敌人可能经过的位置。顾行之向侧面移了两步,让自己与三把刀的位置错开,也为第二轮留出一条可以直冲边缘的路线。
第八息刚过,黑暗边缘又响起脚步。
这一次,不止三道。
顾行之抬眼。
石台四侧的白纹一寸寸亮起,像一口没有火的炉子,把热意一点点逼进骨头里。
他抬起短刀,刀锋守住身前。
没有海风,没有潮声,也没有退路。
只有下一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