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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轮,顾行之拖着高叉盾残边往前走了半步。
只半步,他就知道这东西不能当常规武器。高叉盾太沉,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抬盾、转盾、借盾反撞,每一个动作都会消耗大量体力。真把它当成随身护具,不出三轮,他的手臂就会先抬不起来。
所以他没有举盾。
他把盾残边放在地上,脚踩盾边,像踩住一块可以随时翻起的门板。
灰皮冲来的时候,他用脚尖一挑。
盾残边翻起半面,挡住第一根短戟。
短戟撞上盾面,盾边又磕中小腿,疼痛随即传来,但盾的重量没有完全落在手臂上。
顾行之顺着那一下疼往前扑,半截断兵从盾下递出,扎进持戟灰皮脚背。
灰皮低头查看脚背时,顾行之已经抬肘砸中它的喉结。
第八十一轮结束后,他把盾残边留在石台中央,没有再拖走。
他并非丢弃残盾,只是换了一种用法。
之后的几轮里,那块盾残边成了百战台上的一个临时障碍。
他会绕过残盾,敌人同样需要绕开。
有时他用它挡矛,有时他把灰皮逼到盾边绊倒,有时只是假装要去捡盾,逼投矛手提前出手。
一件他扛不动的东西,反而成了他能借的地形。
第八十五轮,百战台把地形也算进了压力。
白纹外出现了拖链灰皮。
铁链很粗,末端挂着带刺的石锤。它们没有直接砸人,而是绕着盾残边转圈,像要把残盾、尸体和顾行之一起圈进链网里。
顾行之看着那两条链子,立即意识到拖链灰皮能够清开他留在石台上的尸体、断兵与残盾。
链锤扫过石面,尸体被拖开,断兵被砸碎,连那块盾残边都被拉得偏了半尺。
顾行之没有试图护住残盾,而是趁它被拉偏的瞬间冲向另一侧。
拖链灰皮以为他要脱离,铁链立刻横扫。顾行之却在链影下方突然跪滑,膝盖擦过粗糙石面,皮肉一下磨开。
他滑到拖链灰皮脚边,没有急着杀敌,先一脚踩住铁链。
脚掌压住铁链,身体向前一扑,重量全挂上去。拖链灰皮的动作被硬生生拽慢,后方短戟追刺,来不及收势,直接扎进它后背。
顾行之趁两只灰皮互相妨碍,侧身避向链锤扫不到的位置。
链锤擦着他的肩砸下,震得半边身体发麻。
第八十五轮结束时,盾残边彻底废了。
他却把一截断链缠在了左手上。
断链并不好用,既沉重又硌手,还容易把自己的手腕带偏,但它能够缠住戟杆。
第八十六轮到第八十九轮,他用这截断链换了四次近身。每次使用,链环都会勒进掌骨,血从指缝里挤出来,仿佛握着一条带刺的冷铁。
可它确实能让短戟停顿片刻,为他争出近身的距离。
第八十七轮,顾行之差点被这截链子废掉左手。
一名钩镰手从盾后探出兵器,他照前一轮的办法抖动断链,准备缠住镰杆。链环成功绕了上去,钩镰手却没有回收,反而向前一送。
后方另一只拖链灰皮同时甩锤,带刺石锤砸中垂落的链尾。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断链骤然收紧。缠在链中的左手被拧向外侧,拇指根部传出一声轻响,腕骨也像要被硬生生扯开。
顾行之立即用右手抓住缠在虎口上的链环向外掰。可链环已经陷进皮肉,越拉越紧。高叉盾则趁机压上来,盾角正对他的胸口。
他没有再和链子较劲。
顾行之迎着盾向前,左手也顺势送向钩镰手。距离缩短后,绷紧的链条终于松了一瞬。他用牙咬住最外侧链环,右手扯开缠绕处,连同一小片掌皮一起将左手抽了出来。
高叉盾撞上胸口,把他顶得向后滑出两步。那截断链留在了敌人兵器上,反倒让钩镰和拖链纠缠在一起。
顾行之握不住左手,便用右手短刀继续近身。等这一轮结束,左拇指仍能弯曲,腕骨也没有错位,只是虎口留下了一圈深紫勒痕。
接下来的两轮,他没有再把铁链缠死在手上。链子只从虎口外侧绕过一圈,末端留在指间;一旦受力方向不对,松开手指便能让它脱落。到第九十轮开始前,他已经能随时抓紧、放松或丢掉这截断链。
第九十轮只有三十六只灰皮,比他预想中更少,兵种和配合却明显更加精练。
前排没有多余杂兵,只有盾和短戟。
中层是快刀、钩镰和投矛。
后层压着六只披甲重兵,两锤,两斧,两长柄骨槌。
它们围而不攻,只随他的移动缓慢调整阵形,显然准备继续消耗他的体力。
顾行之没有陪它们继续消耗体力。
他把断链一甩,链头砸向左侧投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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