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轮显然也在利用这一点。

    披甲钩刃手没有冲最前面，只藏在第二层，等顾行之连续解决两名短兵以后，才从盾后斜切肋下。钩刃穿过旧伤，向外撕开一条更长的血口。疼痛沿着腰腹骤然炸开，顾行之脚下一晃，前方双短矛立刻补来。

    一根短矛扎进右肩，另一根刺向小腹。

    顾行之侧腹收紧，避开第二根矛尖，右肩却被牢牢钉住。他没有强行拔矛，而是抓住矛杆向前走。持矛灰皮想退，手里的兵器反而将顾行之带到了近前。

    两人之间只剩半步，长矛已经无法再次发力。

    顾行之左手短刀割开它的喉咙，紧接着转身。肩上的矛杆随转身横扫出去，逼退想从后方接近的钩刃手。矛尖仍留在伤口里，每一次移动都带出更深的疼，他却借那根矛杆拦住了两次贴身进攻。

    等钩刃手第三次上前，顾行之才将矛杆折断。短刀贴着对方手臂进入胸腹甲的接缝，连续两次前送，随后立即松手，躲开身后落下的战斧。

    他失去短刀，又从尸体上拔出一柄短矛。兵器在换，右肩、左膝和肋下也不断恶化，出手的先后却没有被疼痛冲乱。

    这一轮结束后，顾行之只来得及吐出一口带血的气。

    第一百零四轮已经入场。

    高盾向胸前逼近，钩镰绕向左腿，后方投矛手仍盯着右肩。它们沿用前三轮最有效的办法，一处处追着伤势进攻。

    顾行之也沿用前三轮留下的办法。

    高盾靠近时，他不再尝试掀开盾面，而是先杀贴在盾侧的短兵；钩镰扫腿，他便抓杆近身；投矛手躲在后方，他就让盾手和尸体挡住投射角度。右肩无法完整发力，左手便承担更多持械动作；左膝发软，他的步子随之缩短，不再做需要长距离追击的动作。

    敌人能够看见伤口，却没能用同一种伤口连续截断他四次。

    最后一名刀斧手从高盾后冲出时，顾行之左手的短矛已经折断。他没有再找兵器，先侧身让过斧锋，再用完好的左肩撞进对方胸口。刀斧手后退一步，顾行之的右肘随即落在它咽喉上。

    灰皮倒下。

    【第一百零一至一百零四轮完成。】

    四轮之间，再没有一次完整停歇。

    他也没有再等。

    白纹给了他四次呼吸。

    顾行之先用左手按住右肩，将残留的矛头向外拔。金属离开伤口时，右臂猛地抽动了一下，血随即沿着上臂流下。他从倒下的盾手腰间割下一截皮带，绕过肩窝勒紧，皮带扣刚固定在伤口上方，第五轮脚步便已经在门后聚集。

    右手五指还能活动，却无法再稳定握住长兵器。顾行之从地上挑出一把短刀，用左手握住，右手只负责扶住刀背和推开过近的兵器。

    第一百零一轮刚换左手时，刀柄每次回收都会碰到小臂，拇指也经常卡在护手上。连续四轮以后，左手仍远不如惯用手灵活，却已经知道刀从哪条路收回不会割到自己，也知道松手换兵器时，手指该在什么时候离开。

    他用拇指抹掉刀柄上的血，试着前送一次。刀尖停在身前，没有向右偏。再收回来，刀背也没有碰到前臂。

    顾行之没有第三次空试。白纹不会给他专门练习左手的时间，下一批敌人就是校验。

    顾行之站在尸体之间，左膝仍在发抖，右肩也被皮带勒得胀痛。可他的左脚已经转向下一道门，短刀横在左手，刀尖稳稳朝向入口。

    正式结算仍亮在白纹中央。

    他没有回头。

    门后传来的脚步已经叠成两层，前一层轻而急，后一层沉得更稳。

    最前面的兵刃尚未露出，钩镰刮过石面的细响已经从左侧传来；另一边，高盾落地的闷声紧跟着逼近。

    顾行之稍稍屈膝，让左脚先承住身体，右肩则收在短刀后方，不再给投矛留下正面角度。

    顾行之握紧短刀，等它们进来。

    这一次，他仍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