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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倒下盾手的膝弯,左手捡起地上的短戟,反手捅进斧兵颈侧甲缝。
一名盾手倒下后,左右两侧的配合随即慢了半拍。
慢半拍,顾行之就能继续撞。
他用左手短戟继续前压。戟刃已经卷钝,仍能刺入甲片之间;右臂抬不起来,便以肩背抵住盾手,不让刚刚出现的空处重新合拢。
第一百一十轮被他从正中撞开的时候,白纹中央已经多了一圈尸体。
【第一百一十轮完成。】
顾行之站在尸体和血里,胸口仍有闷痛,右肩和左膝也承受着连战积下的疲惫。第一百一十轮却并非侥幸过关。敌人的刀矛依旧能够伤到他,却很难再凭这些伤势令他停手;右肩失力以后,左手与肩背已经接替了原本的动作。
第一百一十一轮更快。
白纹刚亮,敌潮就接上。
两把短戟贴腿,高盾封胸,带钩长刃撕肋,投矛顺着尸体缝往里钻。最后压上来的,是提长柄骨锤的披甲灰皮。
它不抢第一下,专等顾行之把前排撞乱,再照着他已经发软的左膝和半开的肋口往下砸。
骨锤真落下来时,顾行之没有完全躲开。
他只来得及横过半截短戟。锤头落下,短戟当场折断。
锤头擦着左肩砸下,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的身体被锤势带得一晃,左脚随即向前踏住。断戟半截被他直接捅进披甲缝里,再用肩把那只重兵往后顶。
后层一退,前排跟着拥挤,投矛和钩刃也失去了原本的角度。
第一百一十二轮到第一百一十四轮几乎连在了一起。
第一百一十二轮的最后一名灰皮尚未倒地,下一轮的盾手已经踏过白纹。顾行之没有拔出卡在甲缝里的断戟,直接夺下尸体手中的铁锥,迎向新一轮敌人。
第一百一十三轮结束时,铁锥弯曲,他又换成一柄短刃。第一百一十四轮,短刃折在高盾边缘,他便用断柄砸开持盾者的手指,再夺取后方投矛手的短矛。
兵器换了三次,顾行之的呼吸却始终没有完全中断。上一轮最后的落脚点、尸体和断兵,都直接成为下一轮开战时能够利用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五轮结束时,他手里只剩一把小臂长的铁锥。
锥尖已经歪了,可短、硬、合手。
【第一百一十五轮完成。】
顾行之看见提示时,铁锥仍保持着向前的方向。胸口的气尚未平复,左膝也还承着前冲的力量;若不是敌人已经消散,这一下本该继续送入下一名灰皮胸口。
也就在这时,门后的脚步第一次带出三层声:前层是盾,中层是短兵和投矛,后层更加沉重,不急着上前,却始终催着前两层推进。
第一百一十六轮共有十六道灰影。
顾行之还没看清最后那层的样子,脚下已经向左错开半步,迎向第一面盾。
盾一进,他铁锥先戳眼,再顺着脸侧往下一拉。灰皮没倒,他就侧身压进盾后,把整面盾当门板一样往里推。后面的短兵果然被这块门板挤住,投矛也只剩斜线。
第三层终于压上来,两名披甲重兵一斧一锤。它们并不急于补刀,而是凭甲胄与重量催动前两层继续推进。
再往前,百战台已经开始把灰皮军侯留下的阵势重新拼回敌潮。
重兵靠近时,顾行之先把手里的盾往下一砸,卡住前两层灰皮的腿。下一瞬,他踩着歪倒的盾边腾起半步,铁锥先捅喉,再夺戟,再借落地那一下把短戟全力往后送。
短戟穿进披甲重兵颈侧,没能立即致命,却让那名重兵停在原地,后面的同伴随之撞了上来。
另一只重兵的锤柄已经扫到眼前。顾行之没有后退,只收紧腰腹,以左脚抵住石面,让锤柄擦着锁骨砸过,随即撞进对方怀里。额头、肩、肘和膝连续落在对方胸腹与关节上,不给长柄战锤重新展开的距离。
那只重兵终于退了。
后层脚步也第一次乱。
顾行之紧跟着再上一步。
白纹亮起前,他就知道这一轮过了。
【第一百一十六轮完成。】
这一次,冷光停留了两息,正式结算的选项仍在白纹中央。
顾行之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断戟。
戟杆已经开裂,掌心伤口也被磨得更深。他调整手指位置,让裂口避开戟杆最粗糙的地方。
正式结算仍在白纹里亮着。
顾行之没有停。
百轮之后,每一轮留下的位置、兵器与呼吸都能接入下一轮。
白纹外,新的脚步一层叠一层地靠近,比上一轮更加整齐,也更加密集。
像第一百二十轮之前,百战台终于把残令、重兵、补位和更紧的阵脚,一起推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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