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带起的风声先到了右耳。

    顾行之向左转身，右手同时去取物品栏里的短刀。脚掌刚换方向，肩背已经先拧过去，刀柄落入掌中时，他的身体正好横在两具木人之间。

    背后的短棍没有打中。左侧第二根短棍却结结实实落在肋下。

    青光一闪，顾行之回到八块扇形青石中央。新买的短刀仍在物品栏里，肋下只留下一点短暂的闷意。

    这一次没有短钟。

    训练项目换成转身后，校验方式也变了。木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误便停下，直到衍生躯体被击中，或者顾行之完成这一轮转向，才会重新开始。

    第一棍来自身后，逼他转。第二棍来自转身后的盲侧，等他自己把身体送过去。

    顾行之站在中央，没有急着叫出短刀。这里练的是转身，不是抢着反击。刀多一分重量，惯用手便多一分牵引，反而容易掩盖身体转动过头的问题。

    木人再次动起。风声从左后方袭来。

    顾行之这次往右转。脚掌换向，腰胯随之带动上身，视野刚扫过正后方，第三具木人已从前侧举棍。

    他看见了，却还没站稳。

    若强行继续转，身体会把整整一圈走完；若停，木棍已经到了肩前。顾行之抬臂格挡，木棍砸在前臂上，另一根紧跟着敲中后背。

    青光再起。复始。

    连续两轮，问题都不是反应慢。

    他听见了第一根棍，也看见了第二根棍，动作却仍因转身过头而慢了下来。身体习惯把一次换向做成完整转动，直到胸口正对目标才准备下一步。面对单个鱼人，这样做尚且来得及；敌人从不同方向连续逼近时，多转的那一点，会把原本的侧面变成新的背后。

    第三轮开始，顾行之只转到能看见第一具木人的位置。

    短棍从左后方扫来，他右脚向外换位，腰胯带着肩转开。视线掠过木棍，确认距离后没有继续追着木人转，而是让身体停在斜侧。

    第二具木人从正前方逼近。这一次，它仍在视野里。

    顾行之向后侧让半步，木棍擦着胸前过去。第三具木人紧跟着从右侧举棍，他再转小半圈，脚下却因为连续两次换向交在一起。

    鞋尖相碰。第三棍落在肩上。

    复始。顾行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八块扇形青石。

    每一块都对应一个方向，石面宽窄相同。训练场没有规定他必须踩哪一块，脚下的划分只是把方向显得更清楚。前一轮里，他第二次侧让后把右脚收得太靠内，第三次转身才会互相绊住。

    下一轮，他让两脚始终留出一点余地。第一棍，转开。

    第二棍，侧让。第三棍从右边来，他不再把前脚横跨到另一侧，只把脚尖换向，腰胯带着身体跟过去。

    三根短棍全部落空。雾中长钟响了一声。

    八块扇形青石随即转动，木人的起始位置也换了。第四具木人从雾里走出。

    这一轮不再只有三次攻击。

    棍影从前后左右依次逼近，间隔有快有慢。有时第一棍刚落，第二棍便已经到了；有时顾行之等着下一道风声，木人却隔了两息才动。节奏被打乱后，他最先出现的不是脚步问题，而是视线总想追着刚刚动过的木人。

    背后有风，他转身避过，目光仍留在那根落空的短棍上。新的响动从另一侧传来时，判断便迟了一瞬。

    木棍敲中小腿。复始。

    顾行之逐渐把注意力从木人身上移开。

    看见攻击，足够决定怎么让。让开之后，那具木人已经是过去的事。继续盯着它，只会把下一处动静留在视野外。

    训练场的雾没有风，木人的脚步却会在青石上留下轻重不同的声音。木棍挥来时，空气也有变化。顾行之不需要看清每一道木纹，只需确认威胁来自哪个方向，留出下一次换向的余地。

    他开始完成更多轮次。一轮四棍。

    一轮六棍。

    一轮里，前两具木人同时行动，他避开一根，被另一根擦过手臂，青光没有出现。训练并不要求他毫发无伤，只要动作没有彻底断开，木人便继续逼近。

    顾行之借这一点擦伤换回视野，脚下转过半圈，避开后面的连续两棍。最后一棍从下方挑来，他身体向侧面让开，脚掌落在相邻青石上，仍能面对雾中剩下的三具木人。

    长钟响起。这次训练记录没有因为他手臂被擦中而作废。

    顾行之也没有把避开所有攻击当作唯一答案。实战不是表演，转身的目的首先是让自己重新看见敌人，保住继续行动的位置。能避则避，避不开时承受一次轻伤，也比为了干净躲闪把后背送给另一只鱼人更合算。

    剩余时限已过半。顾行之取出白板短刀。

    短刀入手后，第一轮便又乱了。

    右手有了武器，身体转向时会本能地让刀先朝向威胁。这个选择在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