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自己走进、走出刀程。

    顾行之迎向最近的一具。

    刀锋落在肩靶上，木人被斩得侧过半身。第二具已经从左侧靠近。他收刀转身，脚下换位，刀柄先撞开对方胸前木靶。第三具木人从背后挤来，木肩顶住他的后背。

    顾行之没有硬站，向前走了一步，避开夹在中间的位置。第一具木人重新转回，腿侧圆靶升起。他侧身斩中，刀锋刚离开木靶，第二具又从正前方撞来。

    脚下空间越来越窄。这是百战台后段熟悉的局面。

    不同的是，这些木人不会被一刀杀死，也不会给疼痛和血遮住错误。他砍中得再漂亮，只要下一步站错，木肩便会把他撞回起点。

    顾行之连续撑过七次接触，第八次为了追右侧腿靶，多跨一步，被两具木人同时夹住。

    衍生躯体散开。他重新站起，再来。

    第二轮，他不再追远处的圆靶。木人进入近处，刀才落下；木人离开，便让它走。每次击中之后，短刀都先回到身前，脚下也先留出面对另一侧的位置。

    木靶被接连斩中。右肩。

    左肋。膝侧。

    刀痕由浅到深，却没有一刀让顾行之失去平衡。三具木人同时停下。

    长钟在雾中荡开。木人退开后，训练场换了一次兵器。

    一柄轻得近乎没有重量的木制短匕落入顾行之右手。木盘再次摆来，他按刚才的方式斜斩，刀锋却因为过轻提前离开路线，只在木面擦出一道歪痕。

    第二次，他刻意减慢手腕，身体的转动却仍按原来的重量发力。短匕到得太早，肩膀为了等脚下完成，反而僵在半途。

    木盘撞中胸口。复始。

    第三次，顾行之不再复制使用白板短刀时的速度。他先让脚下与身体完成转动，轻匕只在最后一小段进入木盘表面。武器轻，便无需提前蓄力，也无需用肩臂压住反震。

    刀锋擦过木盘，顾行之已经离开正面。长钟响起后，轻匕消失，换成一柄前端沉重的木斧。

    第一斧落下，顾行之的手臂便被重量带向前。斧刃砍中木盘，身体也跟着迈出多余一步，险些被回摆撞中。

    他第二次出手时缩短挥动，只用斧面边缘触碰木盘，依靠脚下转动把重量带过去。斧头仍沉，却不再把整个人拖出位置。

    训练场随后又换成长柄木锤、窄刃木剑与一截普通木棍。顾行之没有在短时间内学会这些武器。

    每一种只用几次，足够让同一个问题重新显出来：武器重量、长度和重心变化以后，发力也必须跟着变化。照搬上一把武器的动作，轻的会等，重的会拖，长的会撞上木人，短的又够不到目标。

    能留下的不是固定力度。

    是先确认手里有什么，再让脚下与身体把它送到合适的位置。刀落以后，无论武器轻重，人都还要站着。

    白板短刀重新回到手中时，顾行之立刻感觉到熟悉的重量。经过几种差异更大的武器，刀柄在掌中的重心反而清晰许多。第一刀斩上木盘，落点比前面更准，回收也少了一次手腕调整。

    长钟随之响起。

    顾行之又用左手完成一次。左手力量较弱，刀痕更浅，脚下与转身却没有因此失去完整。木盘回摆时，他仍能及时离开正面。

    最初那一刀砍中木盘，他连人带刀被撞得当场复始。最后两次，刀痕一深一浅，他却都站在木盘的回摆范围之外。

    【发力：阶段校验通过】

    【复验条件：异重兵器、非惯用手】

    训练记录没有偏向更深的刀痕。能否把力量送进去，与是否把自己一同送出去，是两件事。

    这一点比刀痕更值得留下。木盘可以再砍，人不能每次都重新站起。

    顾行之握刀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手臂已经明显发沉。基础步、转身、发力三个项目留下的浅痕同时凝实。

    剩余时限还在走。

    “短兵”一项就在旁边。

    顾行之没有休息，也没有把刀收回去。现在的疲惫正好。

    只有手臂开始发沉，脚下开始迟缓，那些刚刚做对的动作才需要真正和旧习惯争位置。

    他选择短兵。三具木人肩上的圆靶缓缓沉下，手中各自多出一柄木制短刃。

    最近那具没有等待钟声。顾行之也没有等。

    刀已在手。木刃直刺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