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义地多死一次更有价值。只有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他才把剩余的衍生躯体继续用完，尽可能多看一种围攻、多试一次受伤后的动作。

    第四轮死在潮池深处。第五轮继续。

    第六轮，他第一次在右臂重伤后只用左手杀出潮池。

    第七轮，黑礁与潮池被他接成一条完整路线。衍生躯体崩散前，他已经能够在脚滑、受伤和视野受阻时主动缩短动作，不再等到失去平衡才补救。

    第八轮，短刀连续切过鱼腕、鳞骨与骨制兵器，刃口终于崩开了一个缺口。

    刀锋再次落到鱼人鳞片上时，切入忽然向外偏，原本熟悉的回收路线也跟着变化。顾行之的手腕下意识用力纠正，肩膀立刻被带紧，后方长叉趁机刺中腰侧。

    他没有停下来处理刀口。下一次出刀，缺口仍会把刀锋带偏；顾行之不再用手腕硬拧，只缩短接触，脚下多转半步，让偏斜的刀锋自然离开鱼骨。

    下一刀果然向外滑。

    他不再用手腕硬拧，只缩短接触，脚下多转半步，让偏斜的刀锋自然离开鱼骨。刀仍旧不如完好时顺手，落脚与出刀却还能彼此衔接。

    这一轮，他用有缺口的短刀杀到沉船外层。

    刀口继续崩裂以后，顾行之不再拿它碰鱼人的骨制兵器。他把短刀收回物品栏，趁近处鱼人失衡，空手抢过一柄骨叉。长柄生疏，便只用来隔开距离，不追求复杂攻击。

    鱼群压上来以后，他仍旧死在围攻里。

    第九轮，顾行之故意先让左臂承受一道浅伤，再用受限的手臂完成护持与换位。第十轮换成腿伤，第十一轮则在呼吸被腥毒扰乱后继续进入黑礁。

    每一种限制都会让动作发生变化。

    他不再要求身体在所有状态下做出同样的步幅与刀路，只要求变化以后仍能继续战斗。腿伤便少走，臂伤便少伸，呼吸乱了便把动作缩短到一口气能够完成。

    到第十一轮结束，连续死亡回归的浅薄不适终于叠到需要认真休息的程度。顾行之没有在判断迟缓时继续入本。

    他把鱼人海滩入口移到视野边缘，坐在床沿闭目养神。没有复盘每一刀，也没有重新排列十一轮路线，只检查三件事：视线是否会迟缓，握刀想象是否清楚，刚才死亡前的幻痛是否仍在干扰判断。

    最初几分钟，后腰与胸口仍会在呼吸时出现不存在的刺痛。神机归藏持续收拢这些残响，痛感逐渐从鲜明位置退成模糊不适。顾行之没有用意志强压，只等它自然淡下。

    半小时后，他重新睁眼。

    眼底疲色还在，思考已经恢复连贯。连续十一轮并非毫无代价，至少还没有迫使他睡上一整觉才能继续行动。

    他检查新买的短刀。前几轮留下的细小缺口仍在，说明正常日常副本里的装备损耗会被带回；装备没有因衍生躯体死亡而遗失，却也不会随回归自动修复。硬皮护腕同样保留着鱼爪留下的划痕。

    这种资源规则与神机归藏合在一起，才真正支撑高频复盘。装备不会因每次死亡直接消失，却会持续损耗；灵魂余波也能在可控时间内散去，顾行之才能把低阶副本当作反复使用的修炼场。

    个人副本库没有显示额外奖励提醒。普通海滩的重复结算已经很低，这十一轮里也没有值得单独展示的新掉落。顾行之并不在意，副本给出的鱼人、潮水、伤势与死亡回压仍然真实，无限适应也没有随奖励一同递减。

    只要动作还有没改完的地方，这张旧地图便仍有价值。

    又过了十几分钟，胸口与后腰的幻痛退到不会干扰判断。顾行之闭眼站了几息，确认视线、方向感和动作记忆仍旧连贯，才把鱼人海滩入口重新移到眼前。

    眼底的疲色没有消失，高频循环也并非没有代价。只是在判断仍然清楚时，他不必让刚看见的错误隔上一夜。顾行之取出一片补能含片咬碎，等最后一点幻痛淡下，再次抬手确认。

    死亡前的失误和刚摸到的应对都还记得清楚。等这阵疲惫退到不影响判断，他会带着这些经验再次进入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