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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之一路杀到沉船外围。
衍生躯体伤痕累累,右腿几乎无法正常用力,左肩也被长叉贯穿过一次。换成状态完好时,许多动作都能更快;换成训练前,这种伤势早已让脚步和刀路彻底散开。
沉船外层忽然传来骨号声。
两名潮祭侍从从破船后方走出,身前还跟着四名持盾鱼人。木盾由船板、鱼骨和腐绳拼成,彼此一合,正好封住通往沉船的窄路。
顾行之没有用受伤身体撞盾。
第一名盾手从高处压来,他沿船板边缘向后让过半步,等木盾离开同伴遮掩,短刀才落向握盾手指。刀锋只切开一半,鱼人吃痛,盾面已经向侧面撞来。
顾行之右腿无法快速后撤,身体便顺着盾面转动。撞击擦过肩侧,他从盾手身边绕到窄路外侧。
后面的三面盾立刻转向。队形因此露出一道空隙。
顾行之没有追第一个盾手,直接从空隙切向潮祭侍从。骨符在眼前亮起,他胸口随之一沉,右手也出现短暂迟缓。
短刀本该晚半拍。脚下已经先一步缩短距离,刀无需再走原有长度,仍在骨符完全生效前刺穿侍从手掌。
第二名侍从将骨号转向他。
顾行之没有抬手抢号角。身后盾手正在靠近,他只沿侍从侧面转过,让鱼人的身体挡在自己与木盾之间。号声响起时,第一面盾也撞上侍从后背。
骨号脱手。顾行之短刀切开侍从喉咙,随后从盾阵重新合拢前退回船板外侧。
他没有击穿盾阵,只改变位置,让盾手自己拆开遮挡,再杀掉能够重新组织鱼群的潮祭侍从。
剩下的四名鱼人失去骨符配合,仍然强壮,却再也无法同时封住窄路。顾行之利用破船高低逐个绕开,短刀从盾边、膝后与鳃侧进入。
最后一面木盾倒下时,他右腿已经彻底失去支撑。
身体没有等摔倒才寻找新姿势。顾行之靠上斜立船板,将左腿与背部共同作为支点,短刀仍留在身前。
一名猎潮者从船板阴影里扑来。
顾行之右腿无法后退,身体便向前迎了一步。短刀贴着鱼人颈侧划过,左肩承住撞击,腰胯顺势转动,将猎潮者甩向破船木壁。
鱼人撞得鳞片开裂。顾行之补上一刀。
更深处又有长叉刺来。
他已无法离开船板,只能用刀背触开叉尖。第一次成功,第二次右手因失血发抖,刀锋被叉杆撞开。顾行之没有强行抬臂,左手接住右腕,两手共同把短刀送回身前。
第三次突刺落下,他沿船板向下滑坐半尺,叉尖从头顶穿过。短刀则顺着鱼人前倾的身体刺入下颌。
这一轮最终仍死在沉船外侧。
敌人从左右同时涌上,衍生躯体已经没有继续移动的能力。顾行之在最后一次转身里让过正面长叉,背后的骨刀随即贯入心口。
回归前一瞬,他的短刀仍在身前。身体没有因为结局无法改变,重新散回最初的混乱。
回到现实后,顾行之没有立刻给这种变化下结论。他只再次进入海滩,用状态完好的衍生躯体走相同沉船路线。没有伤势逼迫时,脚步仍会在打滑前缩短,短刀也能在一次偏斩后及时回到身前。先前的变化并非伤重时偶然出现的应激。
顾行之没有再以长钟是否响起衡量自己。鱼人有没有抓住空隙,身体能不能接上下一次行动,已经足够验证。
身后号角再次响起。更多鱼人从潮水里涌来。
他站在沉船残骸前,右手仍能握刀,脚下仍能转向。号角催来的鱼群再次越过潮线,他迎上去时,身体已先于思考缩短了第一步。
最前面的长叉贴着胸口掠过。顾行之没有沿叉杆追到底,右脚只进到能够出刀的位置,刀锋切开鱼腕便立即回收。另一名巡滩者从侧后突刺,他顺着收刀的转身让开,左肩擦过矛尖,脚下仍留在礁脊上。
猎潮者紧随其后破水而出。顾行之右腿刚被叉尖划过,支撑随即变弱,下一步便自然缩短。他让鱼影从身前越过,短刀反手送进鳃后。三次攻击来自不同方向,脚步也三次改变,身体始终没有被任何一次失衡拖进潮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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