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再犹豫。

    拾荒者的骨刀更短，动作也更乱，适合看近身时怎样用肩膀和牙齿补足武器空隙；猎潮者依赖水下突进，能够利用潮水遮掩扑击前的发力；潮祭侍从不擅长正面搏杀，却会借同伴和骨符争取施术距离。

    他没有试图一日之内学完这些敌人。每次只取一处能与自身动作相合的部分。

    拾荒者近身后会用肩膀顶住对手，避免骨刀被长兵隔开。顾行之将这一点用在短刀回收上：刀锋离开敌人时，肩与前臂仍能占住近处，不让另一只爪子立刻递进。

    第一次尝试，他肩膀顶得太重，被鱼人抱住腰腹一起摔倒。第二次只保持短暂接触，脚下没有停。鱼人爪子被挡开一瞬，已经足够短刀回到身前。

    猎潮者从水下突进时，身体会先沿潮沟隐藏方向，最后一刻才露出背鳍。顾行之无法潜水复制，却能从它选择潮沟的方式判断攻击会借哪一股回流加速。

    下一次潮水退去，他主动站在回流侧面。猎潮者果然沿最深的水沟扑来。

    顾行之提前半步转开，短刀准确落在鳃后。这些学习并不总能成功。

    一次观察潮祭侍从的骨符时，他把注意停得太久，被巡滩者从背后贯穿肩胛。一次模仿猎潮者借潮加速，他选错礁缝，脚下反而被回吸拖倒。还有一次，他试着让短刀像鱼人骨叉那样分两段递进，刀路却因长度不足变得犹豫，被鱼爪抓开胸口。

    顾行之没有把失败归咎于无限适应。

    适应处理的是真实接触与变化，错误理解同样可能留下错误方向。每一次尝试都要经过实战复验，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立即停止。

    鱼人的动作也不是答案。它们只是学习对象。

    又一轮海滩后段，顾行之被两名巡滩者和一名猎潮者围在黑礁低处。长叉封住前方，猎潮者借回流从右后扑来。

    他没有先处理叉尖。

    脚下沿回流侧面转开，让猎潮者从两柄长叉之间撞过。鱼人与同伴挤成一团，顾行之随即近身，肩与前臂短暂占住一名巡滩者持叉的手，短刀切开另一名敌人的鳃裂。

    刀收回时，他没有后退。前臂仍挡在近处，脚下向侧面移动。猎潮者回身再扑，只咬中巡滩者的小腿。

    顾行之从鱼群之间走出。两刀，结束剩下的敌人。

    这一轮里，有青石庭练出的步与转，也有从鱼人长叉、肩撞和潮沟突进中学来的发力与距离。顾行之没有照搬，而是按自己的身形和短刀重新连接。

    清理完敌人后，顾行之主动沉下心神，学痕下面已经多出几道新的浅线。

    【学痕：续录】

    【异类动作：取其可用】

    【炉定未足】

    记录到此为止。顾行之退出内视，再次迎向一名持叉巡滩者。

    对方抬肩、踏沙，骨叉在最后一刻由直刺改成横摆。顾行之等叉杆转过才侧身，短刀沿鱼腕切入；第一次误判时撞中胸口的叉尾，这次只擦过衣角。

    他没有停下来查看记录。后方又有猎潮者借潮沟扑近，巡滩者也在收叉。顾行之沿回流转开半步，让两只鱼人撞在一起，随后近身出刀。

    鱼血落进潮水。刚才学来的东西，已经在第二次接触里给出了结果。

    更远处，一名握距更宽的巡滩者踩过湿沙。它的叉尖来得比上一只慢，横扫的范围却大出一截。顾行之按刚才的距离进身，刀锋尚未触到鱼腕，叉杆已经从侧面撞上肋骨。

    他被扫进浅水，翻身时没有急着把这次失败归到步法。对方两手分得更开，叉尾能够绕出更大的弧，刚才那半步距离根本不够越过长杆发力最强的位置。

    鱼人再次横扫。顾行之先退了小半步，让叉尖从面前走过，等长杆转到尽头、鱼人前手不得不回收时才贴近。短刀沿着叉杆切进前臂，另一只手同时按住叉尾。

    同样是巡滩者，同样一柄骨叉，握法改变以后，适合进身的时机也跟着变了。顾行之夺下长叉，将它丢进浅水，短刀随即刺穿鱼人喉下。

    这一次，学痕没有增加新的文字。可从肋侧挨中的第一杆，到第二次横扫后的近身，修正已经发生在同一轮战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