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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手感黏得发闷。
巢中头目整团肉都猛地一抽,张嘴就咬。顾行之没抽刀,反而把腕再往里一送,让刀锋在那道窄口里又进半寸。左前臂也跟着一横,死死卡住它抬头那一下,任由袖口被它牙尖划开,皮肉当场辣了一片。
臭热气几乎冲着脸喷出来。
顾行之胃里一阵翻涌,眼前黑了一瞬,却没松。
脚跟还钉在那块烂木边上。
肩背也没有让开。
他喉结一滚,硬把那口恶心扣在胸口里,左膝猛地往上一提,顶进巢中头目那团拖地的肚腹下缘。巢中头目吃痛,身子本能往后缩,前爪却被塌木和他的肩背一并别住,根本退不干净。
顾行之右腕就在这一缩里猛地一绞。
刀锋终于切开那层黏韧的肉。
黑稠发臭的血一下涌出来,淋了他半只手。
巢中头目发出一声低得发闷的惨嘶,后腿乱蹬,身子拼命往窝里缩。围在旁边那群病鼠像是全疯了,踩着污水和碎骨同时扑上来,咬鞋、咬裤腿、咬手腕,连塌木后头都在往外翻。
顾行之这回终于松了半步。
他顺着它回缩那一下,把刀抽出来,再前送。
第二刀更短。
短得像把整条手臂都钉进了那股腐臭里。
刀尖直接从它下颌偏里的软处捅了进去。
巢中头目整团肉猛地一僵。
前爪还想扒,嘴却只剩下哧哧漏气的动静。它鼻端抽得飞快,发黄的牙不断合拢,却再也咬不住人。顾行之肩背腰胯全送进这一记里,手没抖,脚跟仍钉在板边,硬把巢中头目死死顶在塌木和窝边之间,直到它最后那点挣命的劲一点点塌下去。
窝室里忽然静了半拍。
那股一直拧着鼠群的拍子断了。
下一瞬,围上来的病鼠、湿鼠全乱了。有的还在扑,有的已经想往黑窝和裂口里钻,彼此撞成一团,叫声尖得刮耳。
顾行之终于把刀抽出来,整条右臂都跟着发麻。
他脚下不停,抬脚就把腿边那两只还想咬上的病鼠踢翻,刀背横着一拍,又把塌木后头探出来的一串黑影抽回窝边。少了头目控住节拍,这群病鼠再扑,也拧不成先前那股劲了。
顾行之顺着窝边往前压了三步。
每一步都很沉。
喉咙还是紧,胸口还是闷,额角发热,眼尾也发潮。被污水溅到的手背和被牙尖划开的袖口里一阵痒一阵烫,像还有湿病气在往肉缝里蹭。巢中头目已经倒在脚边了。
后头那群鼠再扑,也只剩零碎。
顾行之把最后几只挡在黑窝边的病鼠清开,才看清窝室更里面的样子。
没有别的头目。
只有被啃得发白的残骨、烂草深处一团团发黑的污块,还有沿着土壁糊开的霉层。那股熏得人胸口发缩的腐臭,就是从这里长年闷出来的。
他呼出一口发烫的气,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巢中头目。
粗前爪、厚牙、烂毛、鼓胀肚腹。
它一倒,窝边那些鼠影的节拍也跟着碎了。
视野边角,冷字一晃。
【目标完成:清理鼠巢】
【可带回:鼠牙 / 污染样本】
字不多,亮过即淡。
顾行之没去碰那些发黑污块,只蹲下半寸,忍着扑脸的臭气,用刀尖从那只巢中头目的嘴边撬下一颗最厚的黄牙。牙根上还带着黑血和烂液,他用破开的袖口里层一裹,直接塞进掌心。
这一蹲,胸口的闷和胃里的恶心顿时一起翻了上来。
他差点又咳。
可最后还是只把气死死压在喉下,缓了两息,才扶着塌木重新站直一点。
站不直。
顶上太低,肺里也太闷。
但够出去了。
窝室外头的鼠叫已经散开,裂口那边的乱抓声也远了半截。顾行之握着那颗裹住的鼠牙,刀尖低垂,脚下仍踩着那条被污水、鼠血和腐臭泡透的窄路,一步一步往来时那道窄裂口退去。
可喉咙里的紧、胸口里的闷,还有皮肉里那股痒热发黏的病气,却一点没退。
它们暂时没再往上顶。
这一窝,先被他清掉了。
顾行之退过入口处那截烂木,回归白光随即从巢道口亮起。他确认离开,腐臭、鼠叫和脚下的污水一同被白光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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