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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巢的腥气像是还黏在鼻腔里。
顾行之回到出租屋,先把那把卷了口的短刀放到桌上,又扶着水池干呕了两回。胃里吐不出什么,喉咙却像被粗糙鼠毛刮过,胸口一阵一阵发闷,连后背都还残着方才扑杀时逼出来的热汗。
他拧开水龙头,凉水冲过指缝,冲不掉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甜味。
鼠巢那一趟不算长,消耗却比百战台的单场对拼更碎。病鼠扑到脸前、钻进缝里、缠住不放,连喘气都被挤得短促。每一刀都要快,脚下稍一迟疑,更多病鼠便会缠上来。
顾行之靠着洗手台,缓了足足几分钟,才把呼吸放平。
脑子里那股轻微的晕胀还在,像熬夜后的钝痛,没有真把人压垮,却一直顶在眼眶后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磨得发红,手腕和小臂上多了几道细浅的抓痕,几道浅伤还好,麻烦的是从皮肉里往外泛的痒热,像有残余的湿病气没退干净。
顾行之在水池边缓了几分钟。鼻腔里的腐甜仍未散净,手掌已经重新按上木牌。
鼠巢磨的是低位密群、病气和狭窄地形。下一处横向样本,正好换一种压力。
熟悉的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来。
念头沉下去时,那片灰白界面再一次在他意识里展开。
【百战台】
【可选路径:固定对抗 / 横向样本】
【当前可进入横向样本:潮湿鼠巢、荒村夜巡、雷击木林】
顾行之的视线从“潮湿鼠巢”上掠过,没有停,又落到后面的“荒村夜巡”。
鼠巢给的是贴身、密集、带病气的实压。
那这一处,多半就该是另一种威胁。
他没有犹豫,直接选了下去。
眼前一黑。
下一瞬,寒意先落在了皮肤上。
这股冷没有水汽裹身的黏,空,薄,沿着领口和袖口往里钻,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
顾行之睁开眼,脚下是发硬的黄泥路。
夜色很重。
天上看不见月,云层像一整片压低的灰布,把四下的光全吞掉了。村路两旁立着歪斜的土墙和旧屋,屋檐低低伸出来,像一排沉默弯着腰的人。几扇纸门在风里轻轻发颤,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像谁隔着门板拿指甲慢慢刮过去。
远处似乎有犬吠。
很远,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顾行之没有立刻动,只先稳住呼吸,压下本能里那一瞬间冒出来的紧绷。
【副本:荒村夜巡】
【类型:历史映射】
【主目标:守到天亮,确认异响来源】
【失败回归:精神疲惫、恐惧残留、轻度阴寒】
字迹散去后,四周重新只剩夜声。
顾行之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明面上看不见强怪。
这里没有鼠巢那样扑脸的恶意,甚至安静得过了头。可越是这样,人的心越容易自己往下坠。看不清,听不准,摸不到边,才最折磨判断。
他摸了摸腰间。
刀还在。
顾行之这才沿着村路往前走。
鞋底踩在半干的泥地上,声音不大,却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楚。一步,两步,三步。每走出几丈,他都会稍微停一下,去听脚步声下面还藏着什么动静。
风从巷口穿过去,卷得一块破木牌轻轻晃动。
吱呀。
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人下意识偏头。
顾行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木牌挂得不稳,撞的是墙,不像活物。他继续往前,越往村里走,四周就越空。没有灯火,没有人声,连刚才那点远远的犬吠也慢慢淡了,只剩下某处屋檐滴下来的水,啪嗒,啪嗒,滴在石头上。
他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左边是一排关得死死的屋舍,纸门泛黄,门槛前积着一层灰。右边是一条更窄的土巷,巷子尽头黑得发沉,像直接通进了夜里。
顾行之没有贸然选边,先蹲下去摸了摸地面。
泥是凉的,偏硬,表层有些旧脚印,边缘已经塌了,像是很久前留下的。看不出新近走动的痕迹。
他起身时,忽然听见右边巷子里传来一阵细碎脚步。
很轻,很急,像有人赤脚踩过碎土,又像是小兽贴着墙根窜过去。
顾行之手已经按上了刀柄,身体微微侧开,脚下不丁不八,把自己留在一个既能前扑也能后撤的位置。
可那阵声音只响了两三息,就没了。
他没追。
鼠巢先教给他的,就是别被动静牵着鼻子走。
顾行之站在原地,又等了十几息,才一步一步朝右边巷子逼过去。巷子很窄,两边土墙发黑,靠近时能闻见一股陈旧的土腥味。巷口堆着半截柴垛,柴垛上挂了几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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