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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无故晃动,看地面那些潮泥旧痕里,有没有哪一道新痕从外头伸进来。
旧屋的声音再像人,也只能先挂在耳朵里。
能碰到他的敌人,迟早要经过门槛、墙头、泥地或者他身后那截塌墙。
没落到门槛、墙头、泥地和塌墙上的东西,先挂在耳朵里。
刀只守能碰到他的地方。
犬吠又断了。
木牌撞墙的节奏没变。
滴水声还在老地方。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庙后那堵矮墙外,多出了一点很轻的挤压声。
像布料擦过土面。
又像枯草被鞋底慢慢碾弯。
极轻,极短,只一下。
顾行之心里那根弦骤然绷直。
旧屋那边几乎同时又响起第三次问声:“有人吗?”
这一次,他连眼皮都没抬。
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
左后旧屋那句,是吊人的饵。
靠过来的灰影,不在门边。
在庙后。
顾行之脚下猛地一错,整个人没有往旧屋扑,反而顺着断墙往里折开半步,给自己腾出转身和出刀的缝隙。几乎是同一瞬,庙后矮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踩泥。
啪。
实得发闷。
紧接着,一截发灰的指尖,慢慢搭上了矮墙边缘。
顾行之瞳孔微缩,刀锋已经横了过去。
那只手却没有立刻翻进来。
它只是搭在墙头,五指细长,皮色灰得像久浸冷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夜风从墙外穿过来,带着一股和鼠巢完全不同的味道,不臭,不腥,只有旧纸、潮土和长时间没见过活人的冷。
顾行之心口发沉,呼吸却稳得更死。
终于露出来了。
可露出来的只有一只手。
这比整个人翻进来更难受。
因为它像故意只给人看这一点,逼人自己去补后面那张脸、那双眼、那副身形,然后让恐惧顺着补出来的轮廓往心里钻。
墙外那只手轻轻一抠。
泥屑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左后那间旧屋里,第三次敲门声又慢慢响了起来。
笃。
顾行之没有回头,目光只死死盯着那只搭在墙头的手,手中刀锋压得极平。
笃。
庙外主路尽头,方才消失的脚步声也重新响了。
啪。
笃。
啪。
前头有脚步,左后有敲门,庙后有一只已经摸上墙头的手。
整座荒村像把夜色彻底压了下来。
顾行之肩背绷到最紧,喉间却反而一点一点松开,眼神冷得发沉。
前头脚步一声,左后门板一声,墙头手指又往上一撑,三处动静把他的刀、眼和耳朵往三个方向扯。
他把脚跟往供台边压死,刀锋仍旧压在庙后那条窄线。
墙头那只手忽然往上一撑。
顾行之刀锋一沉,整个人像弓弦一样绷到了将发未发的那一瞬。
下一刻,墙外有一张灰脸,缓缓探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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