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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门槛外。
三处动静都压在半步外,把那口急躁往他胸口里顶。
顾行之忽然抬脚,把地上一块碎瓦猛踢出去。
瓦片避开门和墙后,直直撞上庙里那张歪斜供桌。
砰!
桌角一震,原本松松挂在庙梁上的半截旧铜铃被震得猛一晃,哐啷啷响了起来。
这一下来得太突。
门外那两道脚步同时乱了一拍。
庙后泥地里那团灰影也本能似地往后一缩。
顾行之等的就是这一拍。
他不退反进,整个人沿供台斜冲庙后,刀锋借着铃响掩过去,直捅那张缩在黑里的脸。
灰影仓促后仰,剩下那条手臂往上一格。刀尖擦着它腮边拉过去,削下一片湿冷发黑的皮肉。它终于发出一声低哑怪响,整团影子顺着断墙往外一翻,像泥一样重新滑出了庙后。
顾行之没追出墙。
他刚停步,庙门外便传来一声实打实的踩门槛声。
咚。
比先前所有脚步都沉。
顾行之猛地回身。
门外还是没有完整的人影,只有一截被夜色切开的灰黑腿影,从门槛左侧一闪而过。下一刻,另一只手搭上了庙门边。
和墙头那只一样,灰,冷,泥里带黑。
顾行之心口一沉。
门边、墙后、主路,至少三道影子都能碰到实物。
它们一直只露一截,一声一声地把他的眼和耳往外拽。越想把每一处都看全,胸口那口气越容易被拖乱。
夜风穿庙而过,旧铜铃还在轻晃。
左后旧屋里,门板又被轻轻敲了一下。
笃。
庙后断墙外,泥地里也重新响起拖步。
主路前头那阵更沉的脚步,则终于迈上了第一块庙前的青砖。
顾行之提刀站在供台与门槛之间,胸口发闷,后背发冷,眼底却越发沉稳。
他把那口气压下去。
门槛、泥痕、脚步,哪一道先落到实处,刀便先迎向哪一道。
这个念头一起,胸口那股被拖住的闷意反而松了些。
顾行之不再试着把三处动静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他只看门槛。
门槛上那道刚被他砍出的黑痕还在往下淌,淌得慢;庙后泥地被断臂灰影砸出一个浅坑,坑边的湿土还没回平;左后旧屋的敲门声虽然稳,门缝下却没有新泥,也没有风被挤开的变化。
主路和庙后都压出实痕。
旧屋那边最会说人话,门前却干净得过分。
顾行之手中短刀微微一斜,刀尖压住门槛和断墙之间那条最窄的空隙。门口那道沉影一踏进来,庙后那团灰影就会趁势贴上;他等的,就是哪一边先把自己送进这条空隙。
旧铜铃最后晃了一下。
铃音尾巴还没散尽,门槛外那道灰黑影子往里挤了半肩。
比先前露出的每一截都更沉,也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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