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力顺序练到发酸发僵还得继续理顺的肩背。

    那些痕迹从来就不是散的。

    到这里，全得在这一截雷麻里重新拧成一股。

    界面安静悬了两息，随即自行淡了下去。

    林子里的焦苦味重新涌回鼻腔，树心深处那道白纹也像知道他看完了似的，忽然往外亮了一寸。不是炸开，只是更沉、更实，连裂口周边那圈暗湿地都跟着浮出一层极淡的白气。

    顾行之把木牌收起，刀重新入手。

    这一次，他没有先去看整棵树。

    先看自己。

    右掌还麻，但哪一指慢、哪一指还能扣死，已经分得出来。前臂还会抽，可抽的是外侧还是靠近肘弯那一段，他也摸清了。脚踝发虚，却不是每一步都会空，只有重心一下落满、又想着硬抢的时候，断拍才最容易掐进来。

    顾行之没有急着起步。

    他先从脚边挑起一截焦枝，用刀背轻轻拨到裂树右侧。

    焦枝滚过暗湿地，刚碰到那圈白气边缘，枝身便无声一颤，细小白星顺着焦皮爬了一寸，又很快熄下去。不是爆雷，也不是陷阱，只像树心吐出来的一口残息，贴着潮湿木质往外游。

    顾行之看着那一点白星消失，右掌里的麻意跟着轻轻一跳。

    这林子里的雷并不是只从天上落。

    焦木会带，湿泥会带，刀背也会带。

    这道雷麻最麻烦的地方，不是单纯的疼，而是每一次接触之后，身体里原本顺着走的力会被截掉一小段。手指晚一点，脚踝空一点，眼前白一点，心口紧一点。

    如果硬把这些当成伤忍过去，下一次还是会在同一个地方慢。

    他要的不是忍。

    是把这截慢认出来，再在它出现之前先给身体留出接回去的位置。

    顾行之又试了一次握刀。

    这一次，拇指先抵，食指不抢，后三指收紧的顺序放慢了半息。前臂外侧还是抽了一下，可刀身没有再跟着抖。右脚跟向外碾开时，小腿后侧也还是发虚，但左腿已经先接住了这一点空，身体没有被带偏。

    看清这些，再看树心。

    裂口最深那道白纹在中间偏右，外层导雷枝刚被他剔掉一截，树皮卷边少了一块，露出来的干硬木芯比刚才更白。树根左侧那圈暗湿地还在，右边窄缝却暂时干净，只是上头斜挂着一截被劈松的焦枝，随时可能落。

    顾行之慢慢吐气，脚下重新站开。

    第一步，左脚先递。

    第二步，右脚只跟半步，不落满。

    第三步，刀不前探，先横在胸口下方，防的是手再被震开，不是硬劈树心。

    他一动，掌心那层灼麻就跟着醒。

    可这一次，顾行之没让它先带走动作。

    抽跳刚从前臂外侧往上窜，他就先把手腕放低；心口那股发紧才冒头，呼吸已经往下沉了半寸；右脚踝那半拍空白刚要冒出来，重心已经从左腿带着身子斜斜切进树右侧那条窄缝。

    闷雷在头顶滚开。

    树心里的白纹也跟着一亮。

    顾行之眼前果然又白了一瞬。

    可这一瞬里，他没有乱看。

    他只盯住那道更深的白纹，和它旁边刚刚浮出来的第二截细裂。

    下一轮要掐的，已经不只是手。

    而是整个人往树心里再逼近这一段，最容易一起断掉的那一口气、那一下心跳、那一瞬眼前发白后的判断。

    顾行之握刀的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脚下却更稳了。

    他知道留在身上的这层雷痕还没沉完。

    也正因为没沉完，下一次再逼近，树心里那道更深的白纹才会露出它要往哪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