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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之没有立刻再往前逼近。
他退回那道相对干净的窄缝后,先把背抵在一截半焦的断木上,刀横在腿边,肩膀却没真松下来。树心深处那点更沉的白意还在裂口里一明一灭,头顶闷雷隔一阵就沉一分,像有人把看不见的石磨一点点推近。
可先缠上来的,不是树。
是他自己的手。
右掌还贴着刀柄,掌心却像垫着一层烧白的薄铁。刚才那截雷麻掐过虎口后,没有立刻散,反倒顺着掌骨往腕子里沉,表面发烫,骨头缝里却发紧。顾行之试着把五指收拢一点,小指和无名指先听了话,食指却慢了半拍,像筋里还挂着什么没断干净的细线。
下一瞬,右前臂猛地抽了一下。
不重。
可来得突。
肌肉像被谁拿针尖从里头一挑,整条小臂外侧立刻绷出一道硬麻,连刀脊都跟着轻轻一震。顾行之眼神一沉,没去看树心,先把刀背慢慢放低,任那一下抽跳从手腕一路窜到肘弯,再慢慢落回去。
脚下也没好到哪去。
右脚踝那阵麻早不是表皮上的热,像一圈细碎白刺埋进了筋肉深处。站着不动时还只是发虚,一旦重心稍往右侧多偏半寸,小腿后侧就会先空一下,像脚还在,力却没完全接上来。
顾行之吐了口气,喉咙里全是焦烟苦味。
树心外头那一截导雷枝是剔下来了,雷却没跟着出去。
它还留在身上。
掌心、前臂、脚踝,甚至胸口里那点被闷雷顶过后的发紧,都不像伤口,更像有一层余烬顺着刚才断开的地方卡住了。它不再像贴脸那一下那样凶,可只要人一想发力、一想抢步、一想把呼吸沉到更深处,就会先把那半拍空白顶出来。
顾行之抬起左手,在右臂外侧缓缓按了一下。
按到靠近腕骨那段时,肌肉又是一跳,连带着耳边都嗡了一瞬。那种感觉很怪,像眼前的林子忽然薄了一层,焦木、湿泥、裂口、黑根全都白了半息,下一刻才重新落回原样。
不是幻觉。
是感知先被掐空了一瞬。
顾行之眼皮微微一缩,慢慢把手收回来。
先麻。
后烫。
中间断半拍。
刚才这一套先是落在握刀和落脚上,现在又沿着留体的麻痕往里沉,开始碰胸口、碰前臂、碰那一下最容易发白的判断空档。真要再往树心里靠,麻的不只是手脚,连眼和心口都得一起吃。
头顶闷雷又沉下一层。
这一次,顾行之没抬头。
他先闭了下眼,把刀柄重新一寸寸攥实。右掌发麻,他就不用蛮力硬握,先让拇指抵住护手,再让后三指一点点把刀柄圈回来;脚踝发虚,他就不急着站正,而是把左腿多承担半截,再让右脚跟一点点找回地。
不是对抗。
是先把散开的地方,一根根拽回来。
等这一轮抽跳稍微缓下去,顾行之才重新睁眼。裂树深处那道更沉的白纹还在亮,亮一下,旁边几道细小的卷边焦皮就跟着轻轻发颤;不远处一截倒木底下,也有白星无声游过去,像是整片林子的残雷都在往这边收。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急。
可也不能干等。
真等到掌心、前臂和脚踝里的麻全退干净,树心里的白纹只会醒得更沉。这里不是让人养伤的地方,留在身上的这层余烬,本身也是这一轮样本的一部分。
顾行之把刀靠在腿边,抬手按上木牌。
熟悉的凉意沉进掌心时,那层灼麻没有退,反而被一下照得更清。灰白界面在视野里展开,没有多余的光,也没有拖长的提示。
【万机生化】
【当前残留:雷击木林(低阶)】
【留体反馈:掌心灼麻、前臂抽跳、脚踝断拍、心口紧滞、感知发白】
【记录状态:余烬未沉】
最后一行停了半息,才往下补出一列更淡的灰字。
【气/精边缘:雷火样本留痕】
【未入栏】
没有词条名。
也没有下一步该怎么做。
顾行之盯着那几行字,呼吸很轻。
果然只是记下来了。
不是成型,不是抗性,更不是教他该绕哪条路、该怎么把树心挖出来。它只是把刚才那一截断拍掐过后留在身上的痕迹,冷冷摆在眼前,让他自己看清。
掌心那一层麻,前臂那一下不讲道理的抽跳,脚踝里卡着的半拍空白,心口被闷雷顶住似的发紧,还有方才那一瞬视野发白。
这些都还在。
而且下一次再近一点,只会更深。
顾行之看着那行“未入栏”,忽然想起百战台里那些被震麻过无数次的手、鱼人海滩里一次次被潮水掀乱后又拽回来的脚、青石演武庭里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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