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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開啟一看,這嘉獎令確實不一般。
本帥沈程鈞,謹諭所屬官兵知悉:
本帥麾下標統張來福,駐軍偏鎮,地處荒僻,兵少事繁,而能持重守職,未嘗懈怠。
前日叢孝恭一部,失勢流離,偽作困頓之狀,假言求附,實則心懷叵測,陰圖誘取軍械糧餉,以濟其狼子野心。
張標統洞察其情,表面款待,暗中設防,佈置周密,一舉誅之,使奸植怀桑溁疾簧F涮幨鲁林R見明敏,可稱可嘉。
叢孝恭此人,擁兵一方,不思保境安民,及至窮途,仍復欺詐行險,實屬卑鄙可厭。此等反覆之徒,縱留於世,亦徒亂人間耳。
軍中用人,貴在智勇兼備,張標統此次措置得當,不但保全軍資,亦為地方百姓免一場兵禍,其功不小,特頒令嘉獎,並撥給械碗一枚,俾其整備營中兵器,擴充軍用。
凡在軍中者,皆當以此為鑑,遇事須明察,臨機要果斷,對奸詐之徒,不可姑息。
特此令諭。
張來福拿著嘉獎令看了半天,頻頻點頭。
他問孫光豪:“這封信是沈大帥寫來的?”
孫光豪點頭道:“是呀!這不蓋著沈大帥的大印嗎,還有他的親筆簽名!”
張來福挺好奇:“他是怎麼把信送來的?”
孫光豪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早上一睡醒,這封信就在枕頭底下。”
張來福讚歎一聲:“沈大帥說的好呀!沈大帥他都……說什麼了?”
孫光豪愣了片刻,指著嘉獎令問:“兄弟,你看不懂嗎?”
張來福很諏崳骸按_實看不太懂。”
孫光豪拿著嘉獎令給張來福解釋:“沈大帥說咱們這仗打得好,他說叢孝恭該死,打死叢孝恭是大功一件,不僅要褒獎咱們,還給咱們一隻械碗……”
沈大帥讓顧書婉寫這封嘉獎令的時候,也有點擔心:“這個張來福也不知道讀過多少書,你寫這麼深奧,他能看得懂嗎?”
顧書婉也挺無奈:“大帥,這是您親自頒發的嘉獎令,各旅各團都在抄傳,行文得有規矩的。”
沈大帥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叢孝恭這個蠢人,跟著老喬打過幾場仗,就真以為自己是個能縱橫天下的人物。
他就是想不明白一件事,他這樣的人確實能當個協統,也確實能打仗,但他自己拉不起來山頭,他不是那塊料。
別說當督軍,讓他當個土匪都費勁,可惜了他手下這一群好兵,這都是老喬的精銳,全讓他給糟蹋了。”
顧書婉突然問了一句:“張來福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個什麼樣的料?”
沈大帥想起了一些往事,很久以前的往事,想著想著,他突然笑了:“他這樣的人,這可就難說了。”
......
張來福跟著孫光豪一路跑去了縣公署:“你剛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幹什麼,你先告訴我到底什麼是械碗?”
孫光豪真受不了張來福這脾氣:“兄弟,那械碗就在我床底下放著,你急什麼呀?”
沈大帥嘉獎令裡提到了,給張來福一個械碗,張來福跑到孫光豪的房間裡,從床底下把械碗拿出來了。
這個械碗是白的,圓的,直徑半米左右,深度半尺出頭,表面光滑,底部有印花,印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木。
張來福問孫光豪:“這個就是械碗嗎?”
孫光豪點點頭:“嘉獎令是在枕頭底下找到的,這隻械碗是在床底下找到的。”
張來福盯著械碗又看了片刻,又問孫光豪:“你是不是把洗臉盆放在床底下了,第二天給忘了?”
不怪張來福起疑,這隻碗的模樣就是個搪瓷洗臉盆。
孫光豪白了張來福一眼:“兄弟,你誤會了,這個不是洗臉用的。”
“那這是洗什麼用的?洗腳的,還是洗吊墜的?”張來福差點把盆給扔了。
孫光豪咂咂嘴唇:“這不是我的盆,這個就是沈大帥給的械碗。你要不認識,就找個明眼人看看去,柳綺雲和邱順發都是做尖貨生意的,他們都識貨。”
張來福帶著碗和孫光豪一起去找柳綺雲,路上,孫光豪還在提醒張來福。
“兄弟,咱們以後做事可得加小心。沈大帥能把書信送到我枕頭底下,這事兒我還完全不知情,你說這得多大的本事?
而且叢孝恭剛死,沈大帥就知道了,咱們這邊無論做什麼事情,估計都被沈大帥看著,哪天咱們要是說他個壞話,罵他兩句,估計也瞞不過他。”
張來福問孫光豪:“叢孝恭死了這事,你跟仙家說了沒?”
孫光豪挺起胸膛:“說了呀,這麼大的事,我肯定得問問仙家該怎麼善後。”
張來福又問:“仙家怎麼跟你回的話?”
孫光豪道:“仙家說了,叢孝恭這樣的人,該死,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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